第四十五章：商品

穆祉丞以为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

他不知道，公司那边，已经开始有了新的计划。

族综拍摄是在被拍到的第三周开始的。

穆祉丞接到通知的时候，经纪人语气很自然：“公司新推的家族综艺，三代四代一起录，你和王橹杰分在一组。正常互动就行，不用刻意。”

他当时没有多想，也不算只有他俩是一组，基本上耳熟能详的大势cp都被分在了一起，公司综艺内定分组本来就常有，而且他和王橹杰确实在一组。

拍摄地在京郊一个度假村，为期三天两夜。第一天分组游戏、做任务，第二天会有双人合作环节，第三天是各大组里小队伍舞台展示。一切看起来都像正常的综艺流程。

第一天录制很顺利。王橹杰和他分在了一组，几个人配合默契，做游戏的时候王橹杰总是下意识护着他，被导演喊卡重来好几次——“你们正常互动就行，不用太紧张”。王橹杰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穆祉丞在旁边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

晚上收工回到房间，王橹杰发来消息：「今天好开心！和哥哥宝宝一组！」

穆祉丞回：「早点睡，明天还有录制。」

「嗯嗯！哥哥宝宝晚安！」

第二天上午，双人合作环节。内容是双人舞排练，编舞老师现场教学一段双人舞，然后每组的小队伍分别展示。

穆祉丞看到编舞的时候愣了一下。他们那段舞的动作设计显然比其他小队伍舞蹈动作要细腻得多，有很多对视、配合、默契互动的编排，不像临时准备的综艺环节，倒像是精心打磨过的舞台作品。

“这舞编了多久？”他随口问旁边的编舞老师。

“两周多吧，专门为你们这组设计的。”编舞老师笑着说，“公司那边很重视这个舞台。”

穆祉丞没再说什么，但心里有个角落被轻轻碰了一下。

王橹杰学得很认真，练得满头是汗，每次做完一个动作就转头看他，眼睛亮亮的：“师兄我这样对不对？”穆祉丞帮他调整动作的时候，他会乖乖站着不动，等穆祉丞说完才小声说“师兄手好凉”。

录制间隙，穆祉丞去洗手间。经过走廊拐角的时候，听到几个工作人员在小声聊天。

“……双人舞台那边灯光方案定了吗？”

“定了，就按之前说的，重点突出互动感。宣传那边已经在剪预告了，说要赶在这期播出前把话题炒起来。”

“这么着急？”

“那当然，热度不等人。那几张照片的余温还在，公司想趁这波把CP热度坐实，后面商务都好谈，又可以赚一大笔了。”

穆祉丞的脚步顿住了。

脑袋里全是那句“又可以赚一大笔了……”

“而且你想啊，三代四代本来就缺话题，这俩人又是真的关系好，营销起来不违和。听说后面还想谈双人杂志呢。”

“那他们自己知道吗？”

“知道什么？就知道是录综艺呗。反正正常互动就行，又不用刻意演，后期剪辑会处理的。”

穆祉丞站在拐角，手指攥紧了手机。

他想起这两天的录制——那些被巧妙安排的双人环节，那些被特意强调的互动时刻，导演喊“自然一点”时的笑容，编舞老师那句“专门为你们这组设计的”。

他想起王橹杰每次完成任务时亮晶晶的眼睛，想起他小声说“和哥哥宝宝一组好开心”时的雀跃，想起他练舞时认真又笨拙的样子。

他们不是在录综艺，是在被当成商品，包装成别人想看的样子。

穆祉丞转身，大步走回拍摄区。王橹杰正坐在休息区的椅子上喝水，看到他回来，立刻弯起眼睛：“师兄你去哪了？我还以为你走丢了呢！”

穆祉丞没接话，只是看着他。看着他毫无防备的笑脸，心里那团火越烧越旺。

“师兄？”王橹杰察觉到不对，放下水瓶站起来，“怎么了？”

“没事。”穆祉丞说，“我去打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