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偷拍

从楼梯间回到宿舍，穆祉丞照例洗漱完就躺到床上，点开视频通话。

王橹杰秒接，已经躺在被窝里，只露出一张脸，眼睛亮亮地看着他。

“哥哥宝宝！”

穆祉丞把手机靠在枕边，侧过身，看着屏幕里的人。他发现自己越来越习惯这个称呼了，从最开始的耳根发烫，到现在听到会不自觉地弯嘴角。

“开始数吧。”他说。

王橹杰清了清嗓子，认真地开口：“一个王橹杰，两个王橹杰，三个王橹杰……”

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困意，像小时候听的睡前故事。

穆祉丞闭上眼睛，听着那个声音在耳边轻轻响着，像某种安心的背景音。

“五十六个……五十七个……”

数到六十的时候，声音已经开始含糊了。穆祉丞睁开眼，看到屏幕里的王橹杰眼睛已经半阖着，睫毛一颤一颤的，还在强撑着往下数。

“六十三个……六十……四……”

他没忍心让他继续数完。

“橹橹。”他轻声开口。

“……嗯？”王橹杰的声音迷迷糊糊的。

“到一百了。”

“真的吗……”王橹杰含含糊糊地问。

“真的。”穆祉丞说，声音放得很轻，“可以睡了。”

王橹杰“嗯”了一声，嘴角弯起来，像是在做一个很好的梦。几秒钟后，呼吸就变得均匀绵长。

穆祉丞没有挂断。他把手机亮度调到最低，放在枕边，听着那头平稳的呼吸声，慢慢也睡着了。

他不知道，这个晚上，有人蹲在公司附近的角落里，用长焦镜头对准了那扇透出微弱光亮的窗户。

第二天是周五。

穆祉丞照常训练，照常和王橹杰发消息，照常在中午休息时存下对方发来的自拍。一切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直到下午三点，童禹坤突然从练习室外面冲进来，脸色不太好。

“恩仔，你看手机了没有？”

穆祉丞正在拉伸，闻言停下来，拿起手机。

屏幕上全是未读消息。童禹坤的，张子墨的，还有几个不常联系的号码。他还没来得及点开，经纪人的电话就打进来了。

“穆祉丞，你现在在哪儿？”

“练习室。”穆祉丞说，“怎么了？”

“你和王橹杰昨晚被拍了。”经纪人的声音很冷静，但语速比平时快，“照片不算太清晰，但能认出人来。公司已经在处理了，你先别慌，也别跟任何人说，等通知，然后再来解释解释你俩什么情况！”

电话挂断。

穆祉丞点开童禹坤发来的链接，看到那几张照片的瞬间，手指僵住了。

照片是在楼梯间的窗户外面拍的。角度很远，画质模糊，但能看清是两个人在楼梯间里站着，一个高一点，一个矮一点，靠得很近。其中一张，矮的那个伸手拽了拽高个子的帽子带子。

没有更亲密的动作。没有拥抱，没有亲吻。但那几个模糊的轮廓，那种自然而然的亲近感，那种只有真正亲近的人之间才会有的肢体语言——认识他们的人，一眼就能认出来。

评论区已经炸了。

有人在猜是谁，有人已经认出了王橹杰的卫衣，有人翻出了穆祉丞之前戴过同款帽子的照片。各种猜测、分析、尖叫和质疑搅在一起，像一锅煮沸的水。

穆祉丞放下手机，手指有一点发抖。不是害怕，是生气。

气那些躲在暗处的人，把镜头对准别人的私生活；气那些隔着屏幕指指点点的人，把他最珍惜的东西当成茶余饭后的谈资。

但他更担心王橹杰。

他拿起手机，点开那个置顶的对话框，打字：

「看到了吗？」

几秒钟后，回复来了：

「嗯……」

就一个字，和一个可怜巴巴的表情。

穆祉丞的心软了一下。他知道王橹杰现在肯定很慌，肯定又在想是不是自己害的，是不是自己给他添了麻烦。

他打字：「别怕，公司会处理。我也会处理的。」

「王橹杰不怕(｡•́︿•̀｡) 就是怕给你添麻烦……」

穆祉丞看着那行字，果然。

他想了想，回了一句：「你从来都不是麻烦。」

那边沉默了很久。

然后发来一个哭哭的小人，和一行字：「哥哥宝宝……王橹杰好想你。」

穆祉丞看着那行字，嘴角弯了一下。

「晚上见。」

「嗯！晚上见！」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公司动作很快。公关团队发了声明，说是“普通师兄弟关系，旁边还有其他练习生，练习生私生活被侵犯，已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措辞官方又模糊。热搜被压下去，相关的帖子也被删了不少。

但穆祉丞知道，这只是表面的平静。

晚上，他没有去楼梯间，而是在宿舍等王橹杰。王橹杰来得很快，看得出是一路小跑到他宿舍的，喘着气，眼睛亮亮的，又带着一点不安。

“师兄！”

穆祉丞看着他，看着他跑的乱乱的头发，看着他努力装作没事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伸手，拽了拽他卫衣的帽子带子。

“吓到了？”

王橹杰摇摇头，又点点头，最后小声说：“有一点。”

穆祉丞没说话，只是把手从他帽子带子上滑下来，握住了他的手。王橹杰的手比他大，掌心有一点汗湿，被他握住的时候，明显放松了一些。

“公司那边怎么说？”王橹杰问。

“已经处理了。”穆祉丞说，“别担心。”

王橹杰点点头，握紧了他的手。

两个人在宿舍说了一会话，王橹杰又被赶回自己宿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