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海军装备研究院第三研究所的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长方形的会议桌旁坐了七八个人，有穿军装的，有穿白大褂的，年龄都在四五十岁以上，个个眉头紧锁。桌子中央摊开着一份厚厚的文件，封面上写着：《舰载型彩虹战斗机概念设计方案》。

“这方案……谁做的？”坐在主位的老者摘下老花镜，揉了揉太阳穴。他姓赵，是第三研究所的所长，搞了一辈子舰载机设计，如今已然头发斑白，可仍旧奋斗在科研研究第一线。

坐在他左手边的中年军官翻开扉页：“成才，二十一岁，北京空军某航空兵师少校参谋，国防科技大学航空宇航专业硕士毕业。之前参与过空军新一代战斗机预研项目。”

“二十一岁？”赵所长眉头皱得更紧了，“这方案里的技术细节，不像二十一岁的人能搞出来的。”

虽然这么说，但赵所长也知道，也不排除某些人真的天赋异禀，天才的世界，这就不是能用常理来衡量得了。

“是不像。”另一个穿白大褂的研究员推了推眼镜，“但确实是他做的。我们查过，他在大学之际，就自主研发过无人机，钢七连服役时又搞过仿生无人机，在国防科技大学时毕业设计就是新一代战斗机概念方案。这人有天赋，而且……认准了一件事，就愿意用大毅力去干。”

赵所长重新戴上眼镜，开始仔细翻看这方案。

方案很厚，两百多页，分六个部分：总体设计、气动布局、结构强度、动力系统、航电系统、舰面适配。每一个部分都详细得惊人，不仅有理论分析、计算数据，还有大量的仿真结果和试验建议。

最让赵所长震惊的是舰面适配这一章。

舰载机设计，最难的不是飞起来，而是在航母上起降。起飞时要用弹射器（或者滑跃甲板），在几十米距离内加速到起飞速度；降落时要用拦阻索，在几百米距离内把几百公里时速的飞机停下来。

这中间涉及到的动力学、材料学、控制理论，都是顶尖难题。

而成才的方案里，把这些难题都给出了可行性的解决方案。

“折叠机翼的铰链机构，他用了新型复合材料，减重百分之三十，强度提高百分之二十。”一个结构工程师指着图纸说，“这个设计，我们想了三年都没想出来，他一张图就解决了。”

“还有这个，”动力系统的专家指着发动机部分，“舰载机发动机要耐腐蚀、耐高温、抗冲击。他提出在涡轮叶片上涂覆纳米陶瓷涂层，这个思路……很新颖，而且可行性很高。”

“最绝的是这个。”负责航电系统的研究员指着控制部分，“他设计了一套全自动着舰引导系统，用数据链把航母和飞机连起来，飞机可以自动驾驶着舰。如果这个能实现，着舰事故率能降低百分之八十。”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赵所长，等待他的决定。

赵所长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看向一旁的军官：“这个成才……现在在哪儿？”

“在北京空军。”中年军官将自己知道的全盘托出，“刚提交了调动申请，想来海军。”

“那就赶紧调！”赵所长一拍桌子，“这种人才，放在空军太浪费了。舰载机设计，他比我们这些搞了一辈子的人都懂。”

“可是赵所，”中年军官苦笑，“空军那边……不想放人。”

“不想放？”赵所长眼睛一瞪，“他们凭什么不放？成才是军人，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调令下来，他敢不走？”

“不是成才不走，是空军那边卡着。”军官解释，“成才在空军表现很好，也参与了好几个重点项目。空军的领导说了，这样的人才，应该留在空军，为空军建设做贡献。”

“放屁！”赵所长爆了粗口，巴掌重重的拍在桌子上，“海军更需要他！航母事业更需要他！没有航母，我们拿什么保卫海疆？靠空军那几架飞机，能飞到南海最南端吗？”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没人敢接这话。赵所长在研究院干了四十年，脾气是出了名的火爆，但大家都服他，因为他是真懂，也是真为海军着急。

这种一生都在为海军做贡献的人，大家也是由衷的敬佩的。

“这样，”赵所长冷静下来，“我去找海军首长汇报。这种人才，必须挖过来。空军那边，让首长去协调。”

“是。”军官敬礼，内心也微不可察的松了口气，还在没让他去要人。万幸！

会议结束，赵所长回到办公室，立刻开始写报告。他要详细说明成才方案的价值，说明这个人对海军航母事业的重要性，说明为什么必须把他调过来。

可写到一半，他忽然停下笔，拿起电话：“小刘，你过来一下。”

秘书小刘推门进来：“所长？”

“你去查查，这个成才，家里什么背景，社会关系怎么样。”赵所长郑重其事道，“这么年轻，能搞出这种东西……得确保他没问题。”

也确保在最后真的研究成功了，他的家人，乃至于他这里都不会出现意外。

“明白。”小刘出去后，赵所长继续写报告。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总有点不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