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本小说网 > 明星同人小说 > 展丞心痛
本书标签: 明星同人 

死去的记忆刺向我

展丞心痛

接上一篇

夜店的难堪与冰冷似乎穿透了时间,蔓延回更早的岁月。刘轩丞不记得自己是怎样离开那令人窒息的地方的,只记得自己好像灌下了更多烈酒,试图用更强烈的灼烧感,覆盖展轩那句话带来的、深入骨髓的寒意。

他踉跄地回到那个空旷冰冷的公寓——自从三年前和展轩彻底闹翻,这里就只是睡觉的地方,谈不上家。没有开灯,他直接滑坐在客厅冰凉的木地板上,背靠着沙发,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黑暗中某处。

酒精在血管里冲撞,却冲不散脑海里反复闪回的画面。展轩冰冷的眼神,讥诮的嘴角,还有那句“你以为我会吃醋?”……每一个细节都像慢镜头,一帧帧凌迟着他。

然后,不知是酒精的作用,还是那根名为“绝望”的弦终于绷到了极限,一些他拼命压抑、试图埋葬的画面,开始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更清晰,更鲜明,带着旧时光特有的、褪了色却依然锋利的质感。

不是三年前他们决裂的那个雨夜。

是更早,早到展轩身边站着的人还不是那些来来去去的男男女女,而是一个温婉沉静的姑娘,沈清露。

记忆的闸门轰然洞开。

那是在一场沈家举办的慈善晚宴上。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展轩身边站着沈清露,一袭月白色长裙,笑容清浅,手轻轻挽着展轩的手臂。两人站在一处,是长辈们眼中天造地设的一对,家世相当,品貌相配。展轩那时比现在更显沉稳持重,对沈清露体贴周到,是无可挑剔的未婚夫模样。

刘轩丞也去了。他记得自己当时心里像塞了一团浸了醋的棉花,又酸又闷,却还要扯出玩世不恭的笑,和认识不认识的人插科打诨,一杯接一杯地喝酒,视线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那对璧人。

就是在那时,他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对展轩的感情,早已超越了“兄弟”或“挚友”的界限。那是一种尖锐的、带着毁灭欲的渴望,和随之而来的、无尽的恐慌与自我厌恶。

然后,他看到了沈清和。

沈清露的哥哥,沈清和。

他站在大厅边缘的阴影里,穿着一身得体的深灰色西装,身姿挺拔,气质清冷,与周遭的热闹有些疏离。他的目光,越过人群,静静地落在展轩和沈清露身上,或者说,是落在展轩身上。那目光沉静,专注,深处却翻涌着极为复杂的情绪——有关切,有欣赏,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黯然,还有一种……超越了寻常兄长对妹妹未婚夫应有的、浓烈而克制的东西。

刘轩丞对沈清和并不陌生。沈家的大公子,比他们年长几岁,早早接手部分家业,能力出众,性情内敛,是圈子里有名的青年才俊,也是出了名的冷淡矜持。但此刻,沈清和眼中那来不及完全掩饰的情绪,像一道闪电,猛地劈开了刘轩丞浑噩的头脑。

原来,不止他一个人。

原来,这隐秘的、不容于世的倾慕,还有另一个承受者。而且,那个人如此靠近,是展轩未婚妻的哥哥,是展轩未来姻亲的一部分,是展轩会礼貌尊重、称之为“清和哥”的人。

一股奇异的、近乎同病相怜的悲凉,混杂着更深的绝望,攫住了刘轩丞。沈清和的感情,注定比他更加无望,更加不能言说。那一刻,刘轩丞甚至对那个清冷矜贵的沈大公子,产生了一丝扭曲的同情。

晚宴中途,刘轩丞溜到露台透气,试图吹散酒意和心头的烦闷。没想到,沈清和也在。他背对着门口,倚着栏杆,指间夹着一支燃了半截的烟,背影在夜色中显得有些孤寂。

听到脚步声,沈清和回过头。看到是刘轩丞,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两人不算熟络,但也不是陌生人。

刘轩丞走过去,也点了一支烟。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夜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飘来的宴会音乐。

过了许久,或许是酒精壮胆,或许是沈清和身上那种同类的气息让他卸下防备,刘轩丞望着远处璀璨的城市灯火,突兀地低声说了一句,声音沙哑:

“有时候,看着近在咫尺,却永远碰不到,是不是比隔着千山万水更难受?”

他没有看沈清和,但能感觉到身旁的人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长久的沉默。就在刘轩丞以为沈清和不会回答,或者根本没听懂他这没头没尾的呓语时,沈清和缓缓吐出一口烟圈。白色的烟雾在夜色中迅速消散,一如某些注定无果的念想。

他开口,声音比夜风更凉,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疲惫和认命:

“不是碰不到,是连想碰的念头,都是错的。”

他转过头,看向刘轩丞。那双总是清冷无波的眼眸里,此刻清晰地映出刘轩丞强作镇定下难掩痛苦的脸,也映出他自己深不见底的寂寥。

“轩丞,”沈清和第一次没有客气地叫他“刘少爷”或“轩丞老弟”,而是直接唤了名字,语气是一种过来人的平静告诫,“有些东西,生了根,发了芽,最好就让它烂在心里。见光,会死人的。”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穿透了墙壁,落回宴会厅里那个耀眼的年轻人身上,又或许只是落在虚无的某处。

“尤其是,当那束光,已经照在了别处。它温暖,明亮,属于所有人眼里‘正确’的位置。”沈清和的声音低下去,近乎耳语,却字字砸在刘轩丞心上,“我们这样的人,连羡慕的资格,都要藏好。”

那一刻,刘轩丞明白了。沈清和不仅看穿了他对展轩的心思,也承认了自己的。他们像两个站在深渊边缘的囚徒,在无人知晓的暗处,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绝望的眼神。

那次露台对话后不久,沈清和就主动申请去了海外开拓业务,常年驻外,极少回国。而展轩和沈清露的婚约,也在半年后,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意外——沈清露在国外旅行时遭遇山体滑坡,香消玉殒——而永远地终止了。

葬礼上,刘轩丞看到了匆匆赶回的沈清和。他一身黑衣,脸色苍白,眼神沉寂如死水,只在看到展轩红着眼眶、强忍悲痛的模样时,眼底深处才掠过一丝剧烈到近乎破碎的痛楚。但那痛楚很快被更深的沉寂掩盖。他甚至没有上前和展轩多说一句话,只是远远地、沉默地站着,像一尊失去灵魂的雕像。

沈清露的离世,在所有人看来,是一场令人扼腕的悲剧,是对展轩沉重的打击。只有刘轩丞在那令人窒息的悲伤氛围中,捕捉到了另一重更隐秘、更无望的哀恸——属于沈清和的。他失去了妹妹,也永远埋葬了自己那份不容于世的情感,连带着最后一丝可以“靠近”展轩的、属于“家人”的正当理由,也一同失去了。

葬礼后,沈清和再次离开,此后再未在社交场合与展轩同时出现。偶尔回国,也极其低调。有人说沈家大公子是伤心过度,远走他乡疗伤;也有人说他是事业心重,志在海外。

只有刘轩丞知道,那是一种彻底的放逐。对展轩,也对他自己。

而刘轩丞自己呢?在沈清露去世后,在展轩最消沉的那段日子,他心中那点阴暗的、不该有的念头,却在绝望的土壤里疯狂滋长。他既痛恨这样的自己,又控制不住地靠近展轩,用插科打诨,用兄弟义气,笨拙地想要安慰,想要填补那片空白。他见过展轩深夜买醉,见过他对着沈清露的照片沉默,每一次,都像有一把钝刀在割他的心。

他既希望展轩走出来,又卑劣地恐惧他真的走出来,走向别人。

直到他惊恐地发现,自己越来越无法掩饰那快要溢出来的感情,直到展轩看他的眼神,也从纯粹的兄弟情谊,渐渐掺杂了困惑、探寻,和一些让他心惊肉跳的、模糊的东西……他害怕了。

他选择了最糟糕的方式,也是最懦弱的方式——用伤害来推开。他故意流连花丛,故意在展轩面前表现得轻佻又无情,最后,在展轩一次忍无可忍的质问中,他扯出那个玩世不恭的、淬毒的笑,说出了那句:

“展轩,你别自作多情了。我们不就是玩玩吗?男人之间,谈什么真心?多可笑。”

他记得展轩当时瞬间煞白的脸,和眼中那点刚刚燃起的、微弱的光,彻底熄灭,变成一片冰冷的灰烬。展轩什么也没说,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像是要把他钉死在耻辱柱上,然后摔门而去。

那之后,就是三年互相折磨的时光。展轩身边开始不断换人,男女都有,每一个都像是对他当初那句“玩玩”的报复和模仿。而刘轩丞,则在一次次心如刀割的“观看”中,把自己也活成了当初最厌恶的、游戏人间的浪荡模样。

他们都默契地没有再提沈清和。那个名字,连同那段短暂的交集,和露台上那场关于“见光死”的对话,一起被埋进了记忆最深的角落,落满了尘埃。沈清和成了他们扭曲关系里,一个沉默的、被刻意遗忘的注脚,一个早一步踏入无望深渊的、模糊的影子。

可影子终究存在。它横亘在过往,也潜藏在当下。

当年先心动的人,是展轩未婚妻的哥哥。

这个事实,像一道隐秘的伤疤,从未真正愈合。它见证了最早的无望,也预示了他们后来一切挣扎的徒劳底色。沈清和的提前退场,他那句“见光会死人”的告诫,像一句谶语,高悬在他们头顶。

刘轩丞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酒精带来的晕眩和记忆带来的刺痛交织。他想起今晚展轩的冷漠,想起那句“你以为我会吃醋?”,忽然觉得无比讽刺。

他们都在演。展轩演不在意,演风流薄幸。他演玩世不恭,演心硬如铁。

可最初看透这场戏,并且早早写下悲剧结局预告的,却是那个早已抽身离去、沉默不语的沈清和。

他们都忘了,或者,从来就没敢真正记住。那个最初的、无声的警告,和那个最先在沉默中溺毙的人。

夜,还很长。冰冷的地板汲取着他身上最后一点温度。而那个关于沈清和的、尘封的记忆碎片,却在此刻异常清晰,带着旧日伤痕的刺痛,和一种近乎宿命的寒意,将他紧紧缠绕。

上一章 听说死对头为我弯了1 展丞心痛最新章节 下一章 也许 放下也是一种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