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运侯周延、吴忠、周济仁等人,经三司会审,罪行属实,周延、吴忠判斩立决,周济仁虽年迈,罪无可恕,赐自尽。家产抄没,妻女流放。
吴贵妃褫夺封号,贬为庶人,迁出宫闱。皇后虽未直接参与毒杀案,但明知承运侯罪行而包庇纵容,罚俸三年,禁足凤仪宫思过。
皇帝追封昭阳公主为“昭阳明德大长公主”,重新以公主之礼厚葬,配享太庙。驸马追赠太子太傅。
谢珩以追查旧案有功,加封亲王双俸,赐食邑千户。他坚辞不受,只求一道圣旨——“准臣妻沈青时,易袍服,以男子之身,立于臣身侧。”
皇帝准了。
沈家满门贬为庶民,迁出京城。沈明珠最终没有告发,据说后来嫁给了那位心心念念的表少爷,日子过得清贫,却也平安。
墨九在承运侯伏法后第七日,被人发现藏于城南一处废弃民宅中,身受重伤,但还活着。谢珩亲自将他接回王府,让沈青时为他诊治。养了三个月,墨九渐渐康复,依旧沉默寡言,依旧守在谢珩身侧。
陈公公被从承运侯府密室救出,虽受尽折磨,终究保住了性命。陈安继续守陵,每隔半月便托人带一封平安信入王府。
净慧嬷嬷被接入王府奉养。她双目已近失明,但每日总要让人扶着她,在院中晒晒太阳,听听鸟叫。有时她会拉着沈青时的手,说一些昭阳公主年轻时的旧事。沈青时静静听着,偶尔插一两句,老人便会露出欣慰的笑容。
谢珩和沈青时,就这样住在王府里。
一个依旧是清闲王爷,只是不再需要伪装。
一个依旧是沈青时,只是不再需要躲藏。
日子平静而绵长。
偶尔,他们会在月下的梅林里对弈,谢珩依旧棋风诡谲,沈青时依旧稳扎稳打。
偶尔,他们会在书房里研读医书和旧档,昭阳公主留下的那本《百草拾遗》,已被沈青时翻得起了毛边。
偶尔,他们什么也不做,只是并肩坐着,看日升日落,看云卷云舒。
那年初雪,梅林花开。
谢珩牵着沈青时的手,穿过层层叠叠的红白梅花,走到林中最深处。
那里有一座小小的石亭,是当年昭阳公主亲手所建。
亭中石桌上,摆着一壶温好的酒,两只杯。
谢珩倒了两杯酒,递给沈青时一杯。
“母妃说过,梅林初雪时,该饮一杯。”
沈青时接过酒杯,与他轻轻一碰。
酒液入喉,温热而清冽。
雪花无声飘落,落在梅枝上,落在他和他肩头。
谢珩转头看他,雪花在他睫毛上凝成极细的霜。
“青时。”
“嗯。”
“这场雪,会下很久。”
沈青时望着他,眼底有淡淡的流光。
“那就慢慢看。”
谢珩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比任何言语都更真实。
他伸出手,拂去沈青时肩头的雪。
然后,他握着他的手,并肩立于梅林之中,看雪,看花,看这万里山河,看这漫漫余生。
从此,风雪同路,生死与共。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