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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心难测

我代我嫡姐嫁给了清闲王爷

“陛下驾到——”

这声通报如同投入死水中的巨石,瞬间打破了凤仪宫内凝固到极致的气氛。

皇后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不悦与惊疑,但立刻收敛,换上一副温婉得体的笑容,起身相迎。吴贵妃也慌忙站起,脸上堆起甜笑。

沈青时心中猛地一松,却又旋即提起。皇帝此刻到来,是福是祸?是巧合,还是有意?

他跟着起身,垂首恭立。

皇帝谢琮大步走入殿内,身后只跟着黄公公一人。他目光先扫过皇后和吴贵妃,最后落在低眉顺眼的沈青时身上,停留了一瞬。

“都免礼。”皇帝声音平淡,径自走到上首主位坐下,“朕听闻皇后召了老七媳妇过来说话,正好朕也有些事想问,便过来了。没扰了你们的兴致吧?”

“陛下说的哪里话。”皇后亲手奉上一盏新茶,笑道,“臣妾正与七王妃聊些闲话,陛下能来,是臣妾和王妃的福气。”她语气自然,仿佛刚才那步步紧逼的盘问从未发生。

吴贵妃也在一旁赔笑:“可不是嘛,七王妃见识广博,正说着些草药趣闻呢。”

皇帝端起茶盏,却不喝,只看着沈青时:“哦?草药趣闻?朕倒也有兴趣听听。沈氏,你且说说,都聊了些什么?”

压力瞬间转移到了沈青时身上。他必须回答,却又不能照实说。他斟酌着措辞,声音清晰平稳:“回陛下,皇后娘娘垂询,妾身不敢隐瞒。娘娘问及宫中防范阴私之事,妾身便说了些寻常药材配伍需谨慎的道理,又提及在道观时曾听闻有些罕见之物特性奇异,但妾身学识浅薄,具体并不深知。恰巧陛下驾临,尚未及深谈。”

他巧妙地将皇后的“逼问”淡化为“垂询”,将话题局限于“宫中防范”和“道观听闻”,避开了昭阳公主和《百草拾遗》的敏感核心,同时暗示对话刚开个头就被打断了。

皇帝听罢,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转而看向皇后:“皇后有心了。宫中安宁,确需时时警惕。不过……”他话锋微转,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老七媳妇毕竟年轻,又是新妇,见识有限。这些阴私诡谲之事,知道得太多,反易移了性情,失了纯良。皇后日后若想找人说话解闷,宫中伶俐的妃嫔、懂事的女官多的是,不必总劳烦她。”

这话听着像是关心沈青时,实则是在敲打皇后:适可而止,不要过度为难,更不要试图将七王妃卷入过深。

皇后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随即恢复如常:“陛下教训的是,是臣妾考虑不周了。只是想着七王妃有这等才能,若能帮衬宫中一二……”

“宫中自有太医署,有精通此道的嬷嬷。”皇帝打断她,语气虽缓,却不容反驳,“老七媳妇只需在王府安心相夫,便是本分。”他看向沈青时,“沈氏,你可明白?”

“妾身明白,谨遵陛下教诲。”沈青时立刻应道,心头却掀起波澜。皇帝这是在……保他?至少,是暂时将他从皇后咄咄逼人的盘问中摘出来。

皇帝“嗯”了一声,似乎失去了继续谈论的兴趣,转而问起皇后一些宫中秋菊的养护事宜,又随口问吴贵妃六皇子近日的功课。殿内气氛一时竟显得寻常起来,仿佛刚才的刀光剑影只是幻觉。

但沈青时不敢有丝毫放松。他能感觉到,皇后偶尔瞥向他的目光,依旧冰冷如针。吴贵妃更是趁皇帝不注意时,对他投来怨毒的一瞥。

约莫一盏茶功夫,皇帝便起身道:“朕还有奏折要看,你们自便吧。”他目光再次扫过沈青时,“沈氏,天色不早,你也该回府了。老七想必已在等你了。”

“是,妾身告退。”沈青时如蒙大赦,恭敬行礼。

皇后纵然不甘,也只能道:“既如此,本宫也不多留你了。来人,好生送七王妃出宫。”

沈青时再次谢恩,退出了凤仪宫。走出殿门,被午后的阳光一照,他才发觉后背的中衣已被冷汗浸透,紧贴着肌肤,一片冰凉。

皇帝身边的小太监引着他往宫外走。一路沉默,沈青时心中却思绪翻腾。皇帝今日之举,究竟是何意?是念及父子之情对谢珩的维护?还是对皇后一党势力的某种平衡与敲打?抑或是……对昭阳公主旧事,终究存着一份愧疚,不愿看到她的儿子和儿媳被逼得太紧?

无论如何,他暂时安全了。

宫门外,王府的马车果然已在等候。赶车的正是谢珩的心腹之一。沈青时登上马车,车帘落下,隔绝了外界视线,他才真正松了口气,靠在车壁上,感到一阵虚脱般的疲惫。

“王妃,您没事吧?”车夫低声询问。

“我没事。”沈青时定了定神,“王爷呢?回府了吗?”

“王爷尚未回府,但留了话,若王妃出宫,直接回府,一切等他回去再说。”

沈青时点头,心却并未完全放下。谢珩去了哪里?皇帝召见他,又说了什么?

马车驶向王府。沈青时掀开车帘一角,发现街角那些疑似监视的身影似乎少了一些,但并未完全消失。

回到栖梧院,春枝迎上来,见他脸色苍白,担忧不已。沈青时只简单说宫中问了些话,有些累,便让她准备热水沐浴,并吩咐任何人来拜访一律称病不见。

泡在温热的水中,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弛。他仔细回想着凤仪宫中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皇后显然已经怀疑他们与昭阳公主旧案有关,甚至可能知道了《百草拾遗》的存在。皇帝的态度暧昧,但今日出手解围是事实。这局面,比之前更加复杂微妙。

沐浴更衣后,他换了一身舒适的常服,坐在窗边,一边晾干头发,一边等待谢珩归来。夕阳西斜,将天边染成一片金红,却无法带来丝毫暖意。

直到暮色四合,华灯初上,谢珩才终于回府。

他踏入栖梧院时,身上带着夜风的微凉和一丝淡淡的、陌生的熏香气息,并非他平日所用。脸色比清晨出门时更加沉凝,眼神深处带着一种压抑的、冰冷的锐光。

沈青时立刻起身迎上,目光扫过他全身,确认他无新增伤痕,才略略安心。“王爷。”

谢珩看到他,紧绷的神色似乎缓和了一瞬,但随即又沉下来。“宫里……没为难你吧?”他问,声音有些干涩。

沈青时摇头,将凤仪宫中发生的事,尤其是皇帝突然到来以及那番看似维护的话语,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谢珩静静听着,听到皇帝敲打皇后、让他回府时,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似是嘲弄,又似是别的什么。

“父皇他……”谢珩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冷茶,一饮而尽,“永远是这样。看似公允,实则权衡;看似维护,实则圈定界限。”

他放下茶杯,看向沈青时,目光深沉:“他今日召我,是警告我不要碰旧事,安分做我的闲散王爷。去凤仪宫为你解围,或许是真有几分不愿看到皇后逼死你我这‘无辜’晚辈的心思,但更多的,恐怕是不希望皇后一党借题发挥,将事情闹得太大,动摇朝局,或是……触及某些连他都不愿再提的旧疤。”

沈青时默然。帝心似海,难测深浅。但无论如何,今日他们算是险险过关。

“墨九……”沈青时低声问。

谢珩的脸色瞬间阴沉下去,拳头缓缓攥紧:“我让人去探了。承运侯府别苑昨夜确实抓到一个重伤的‘贼人’,但天不亮就秘密转移了,不知去向。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极其艰难。

沈青时心中一痛。墨九凶多吉少。

“还有,”谢珩继续道,声音冷冽,“我今日去动用了城南的另一条暗线,设法打探宫中和承运侯府的消息。得到两个情报。第一,吴贵妃的兄长,也就是现任的承运侯,今日午后曾秘密入宫见皇后,具体内容不详。第二,兵部那位周惟清侍郎,今日下午以‘核对旧档有误’为由,将我今日原本要调阅的几份景和十八年的军需存档,全部封存收走了。”

沈青时倒吸一口凉气。对方反应极快,不仅加强了宫中的串联,更在兵部直接掐断了谢珩可能追查的线索!这是在全面清扫痕迹,巩固防线。

“他们慌了。”谢珩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我们拿到的那本账册,虽然不足以立刻钉死他们,但绝对打到了他们的痛处。所以才会如此迫不及待地封存档案,转移墨九,并试图从你我这里打开缺口。”

“接下来……他们恐怕还会有更激烈的动作。”沈青时忧虑道。

“不错。”谢珩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父皇今日看似维护,实则也划下了红线——他允许皇后敲打我们,甚至可能默许他们做一些小动作来‘警告’,但只要不真正动摇国本,不把那层遮羞布彻底撕开,他或许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转过身,眼神锐利如刀:“所以,我们不能再被动等待,也不能再小心翼翼地从边缘试探。既然他们已经亮出了獠牙,我们也该……拿出点真正能让他们伤筋动骨的东西了。”

“王爷的意思是……”

“那本账册,是关键,但还不够。”谢珩压低声音,“我们需要找到当年经手那些赃款、军械、毒材的‘活人’,或者,找到他们无法销毁的、更直接的物证。墨九拼死带出的信息里提到,赵德笔记中记载的‘吴公公’派人取走的批文存底,或许还有副本流落在外。而能接触到那些宫闱隐秘、又与昭阳公主可能有关联的‘活人’……”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沈青时:“我查到,当年在昭阳公主身边伺候最久、公主去世后却安然出宫养老的一位老嬷嬷,如今就在京郊的皇觉寺带发修行。她或许知道些什么。”

沈青时心中一动:“王爷要去见她?”

“必须去。”谢珩斩钉截铁,“而且,要快。在他们想到灭口之前。”

“可是,王爷你伤势未愈,外面又……”沈青时担忧。

“所以,这次不能像夜探别苑那样硬闯。”谢珩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皇觉寺虽是皇家寺院,但香客往来,规矩森严,反而比别苑更难潜入。我们需要一个合适的理由,光明正大地进去,见到那位嬷嬷。”

他看向沈青时,目光带着询问与托付:“青时,你可愿……陪我走一趟皇觉寺?以祈福还愿之名。”

沈青时迎上他的目光,没有丝毫犹豫,缓缓点头。

“好。”谢珩伸出手。

沈青时将手放入他温热的掌心。

这一次,他们不再是被动卷入风暴的棋子。他们将成为执棋者,主动踏入那危机四伏的棋盘中心,去揭开最后的真相,也去争取属于他们的、真正的生路。

夜色,愈发深沉。但紧握的手,和彼此眼中坚定的光芒,却比任何灯火都更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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