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景星辰总裁办公室的落地窗外,冬日的阳光把整个CBD照得明亮而冰冷。高楼林立的城市像一座巨大的棋盘,每一栋建筑都是一个棋子,而此刻,棋局正在重新布局。
陆辰屿站在窗前,手里拿着一份刚送来的财经报纸。头版头条用醒目的黑体字写着:“陆氏换帅,陆煊临危受命”,副标题是“私生子之孙与正统继承人的对决即将上演”。
报道写得很有技巧,字里行间都在暗示陆辰屿对陆氏集团有所图谋,把陆诚入狱描绘成一场精心策划的夺权阴谋。文章最后还引用了“知情人士”的话,说陆辰屿这些年创立盛景星辰,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回归陆氏,夺回家产。
“写得不错。”陆辰屿放下报纸,语气平静,“至少三分真,七分假,让人难辨。”
林星晚坐在办公桌对面,面前摊开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她正在看几家主要财经网站的实时新闻,脸色越来越凝重。
“不止这一家。”她说,声音里压着怒气,“全网都在推送类似的报道。微博热搜前三都是相关话题,#陆氏继承人##陆辰屿身份曝光##豪门恩怨现实版#……屿哥哥,他们这是有预谋的。”
“当然是有预谋的。”陆辰屿转身走回办公桌前,坐下,“陆煊这一手玩得很漂亮。先用舆论把我定性成‘阴谋家’,为他接下来的所有行动铺路。这样一来,无论他做什么,都可以说是‘自卫’或‘反击’。”
周骁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陆总,裕总那边来消息了。陆煊的记者会定在下午三点,陆氏集团总部大楼。邀请函已经发给了所有主流媒体。”
“规模多大?”陆辰屿问。
“很大。”周骁把平板电脑递给他,“预订了能容纳三百人的会议厅,但现在申请参加的人数已经超过五百。裕总说,陆煊这次是打算高调亮相,一举稳住局面。”
陆辰屿看着屏幕上记者会的筹备情况,眼神深邃。许久,他抬起头:“我们也开记者会。”
周骁一愣:“什么时候?”
“今天下午四点。”陆辰屿说,语气不容置疑,“就在白屿集团总部。主题是‘盛景星辰与白屿集团的战略升级’。”
“可是陆总,时间太紧了……”周骁有些犹豫。
“裕总会安排好。”陆辰屿打断他,“你现在就去联系白屿那边,告诉他们我的决定。记者会要办得比陆煊的更大,更正式。我要让所有人知道,盛景不是孤军奋战,白屿是我们的坚实后盾。”
周骁明白了他的意思,眼睛一亮:“是,我马上去办。”
他快步离开办公室,门轻轻关上。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中央空调出风口的轻微声响。
林星晚看着陆辰屿,看着他眼中那份冷静而锐利的光芒。她知道,他已经进入了战斗状态——那种她小时候见过的,每当他面临重要考试或比赛时才会出现的状态。专注,沉着,胸有成竹。
“屿哥哥,”她轻声开口,“你想在记者会上说什么?”
陆辰屿看向她,眼神柔和了一些:“说真相。说陆家当年如何对待我父亲,说我父亲如何白手起家,说我和陆家早已没有关系。还有……”他顿了顿,“说白屿和盛景的关系,说我们未来的规划。”
“你要公开白屿的事?”林星晚有些惊讶。
“不是全部。”陆辰屿说,“但至少要让大家知道,白屿是盛景的股东,是我们的战略伙伴。这样一来,陆煊如果想动盛景,就得考虑白屿的反应。”
他站起身,走到她身边,手轻轻放在她肩上:“晚晚,这一战我们避不开。既然避不开,就要打得漂亮。陆煊想用舆论压我们,我们就用更大的声音说话。他想用陆氏的资源打压我们,我们就用白屿的实力回击。”
林星晚仰头看他,晨光落在他脸上,勾勒出坚毅的轮廓。她能感觉到他手心传来的温度,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熟悉的气息。这一刻,她心里所有的担忧和不安都慢慢沉淀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坚定的信念。
“我陪你一起。”她说,语气平静而坚定,“记者会,我跟你一起出席。”
陆辰屿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晚晚,舆论场很残酷,他们会问很尖锐的问题,可能会牵扯到你……”
“我不怕。”林星晚站起身,和他平视,“屿哥哥,昨天在西山我就说过,从今以后我们要并肩而行。记者会也好,商战也罢,我都要和你站在一起。”
她伸手,轻轻抚平他衬衫领口细微的褶皱:“而且,我也是当事人,不是吗?我是林海的女儿,白屿的继承人,你的未婚妻。我有资格,也有责任站在你身边。”
陆辰屿看着她,很久没有说话。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把她整个人笼罩在光晕里,让她看起来像在发光。她的眼睛清澈而坚定,她的姿态从容而优雅,她不再是需要他保护的小女孩,而是可以与他并肩作战的伴侣。
他终于点头,握住她的手:“好。我们一起。”
下午两点,白屿集团总部大楼。
裕元站在顶层办公室的窗前,看着楼下广场上逐渐聚集的媒体车辆。记者会还有一个小时才开始,但已经有不少记者提前到场,架设设备,调试机器。
“裕总。”秘书敲门进来,“陆总和林小姐到了。”
“请他们进来。”裕元转身,走向会客区。
陆辰屿和林星晚走进办公室时,裕元已经泡好了茶。三人相对而坐,气氛严肃而郑重。
“记者会的一切都准备好了。”裕元先开口,“会议厅能容纳八百人,现在确认到场的媒体有三百多家,几乎涵盖了所有主流平台。国外的一些财经媒体也派了记者过来。”
“辛苦裕总了。”陆辰屿说。
裕元摇摇头,看向林星晚:“林小姐,你真的决定要出席吗?舆论的焦点可能会集中在你们的关系上,问一些……不那么友善的问题。”
林星晚端坐在沙发上,脊背挺直,姿态优雅:“我准备好了。而且,我认为我和辰屿的关系,恰恰是反击陆煊最好的武器。”
裕元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怎么说?”
“陆煊想用‘豪门恩怨’的叙事来抹黑辰屿,把他说成一个处心积虑的阴谋家。”林星晚的声音清晰而冷静,“那我们就给他看一个完全不同的故事——两个从小一起长大的人,凭借自己的努力和才华创立事业,在彼此扶持中走到一起。没有阴谋,没有算计,只有真挚的感情和共同的理想。”
她顿了顿,看向陆辰屿:“这样的故事,比陆煊那个阴暗的版本更有说服力,也更动人。”
陆辰屿握住她的手,眼中满是温柔和骄傲。裕元看着他们,终于露出了今天的第一个笑容。
“说得好。”他说,“那就按这个思路来。记者会的前半部分,陆总主要介绍盛景和白屿的战略升级,回应关于陆家的不实传闻。后半部分,林小姐可以适当分享一些你们的成长故事,让整个叙事更丰满,更有温度。”
三人又讨论了一些细节,敲定了记者会的流程和主要发言点。快到三点时,裕元的秘书再次敲门进来。
“裕总,陆氏那边的记者会开始了。要现在接入直播吗?”
“接进来。”裕元说。
办公室的投影屏亮了起来,陆氏集团总部会议厅的画面出现在屏幕上。会场里座无虚席,长枪短炮对准主席台,闪光灯此起彼伏。
主席台上,陆煊坐在正中央。他穿着一身深灰色西装,系着暗红色领带,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三十出头的年纪,面容英俊,眼神锐利,气场强大。如果不提他是陆诚的儿子,单看外表和气质,确实有几分企业家的风范。
记者会开始了。陆煊先是对陆镇岳的去世表示哀悼,对陆诚的案件表示会“尊重法律,相信公正”。他的发言得体而克制,没有过激的言辞,也没有明显的情绪波动。
但接下来,话锋开始转变。
“陆氏集团经历了前所未有的动荡。”陆煊对着镜头,声音沉稳,“但我相信,这也是一个重新出发的契机。陆氏有八十年的历史,有优秀的员工团队,有坚实的业务基础。我们有信心,也有能力带领陆氏走出困境,迈向新的辉煌。”
台下的记者开始提问。第一个问题就很尖锐:“陆总,关于您父亲陆诚先生的案件,外界有很多猜测。有人说这和您的堂弟陆辰屿有关,您怎么看?”
陆煊的表情没有变化,但眼神深了几分:“首先,我要纠正一个说法。陆辰屿先生和我,并没有法律意义上的亲属关系。他的父亲陆年先生,多年前就已经和陆家断绝了关系。”
他顿了顿,继续说:“至于我父亲的案件,我相信司法机关会依法公正处理。我不评论,也不猜测。我只想说,陆氏集团现在需要的是团结和稳定,而不是无端的猜测和纷争。”
这话说得很有技巧——既没有直接指责陆辰屿,又暗示了“纷争”的存在,还把陆辰屿排除在了“陆氏团结”的范围之外。
接下来的几个问题,都围绕着陆氏的未来发展。陆煊的回答条理清晰,展现了出色的业务能力和领导气质。如果不了解内情,确实会认为他是一个年轻有为、临危受命的优秀企业家。
但裕元、陆辰屿和林星晚都听出了弦外之音。陆煊在每一个回答里,都或明或暗地强调“陆氏的正统”“陆家的传承”,把陆辰屿和他父亲描绘成“外人”“背叛者”。
记者会进行到四十分钟时,终于有记者问到了关键问题:“陆总,有传闻说盛景星辰的陆辰屿先生有意回归陆氏,您对此有什么看法?”
陆煊看着提问的记者,沉默了几秒钟。这个短暂的停顿让全场都安静下来,所有的镜头都对准了他。
“陆辰屿先生是一位优秀的企业家,盛景星辰的发展有目共睹。”陆煊开口,语气平静,“如果他有意回归陆氏,作为陆氏现在的负责人,我表示欢迎。但是……”
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陆氏有陆氏的规矩,商场有商场的法则。任何合作,都必须建立在相互尊重、互利共赢的基础上。如果有人想用不正当的手段获取利益,陆氏不会妥协,也不会退缩。”
这话说完,会场里响起一片窃窃私语。陆煊没有明说,但所有人都听懂了——他在公开警告陆辰屿。
裕元关掉了投影。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城市喧嚣隐约传来。
“他在宣战。”林星晚轻声说。
“而且宣战得很聪明。”陆辰屿靠在沙发上,眼神深邃,“没有指名道姓,没有过激言辞,但意思表达得很清楚。这样一来,无论我们怎么回应,都会显得被动。”
裕元看向他:“那你打算怎么办?”
陆辰屿没有立刻回答。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楼下广场上越来越多的媒体车辆。阳光开始西斜,把高楼大厦的影子拉得很长,整个城市笼罩在金色的余晖中。
许久,他转过身,眼神坚定而清明。
“他玩文字游戏,我们就玩真感情。”陆辰屿说,“他讲利益和规则,我们就讲理想和情怀。他把自己包装成正统的守护者,我们就做新时代的开拓者。”
他走到林星晚身边,握住她的手:“裕总,记者会的流程调整一下。前半部分按原计划,后半部分……我和晚晚一起上台。”
裕元一愣:“一起?”
“对。”陆辰屿点头,“不是一前一后,是并肩站在一起。记者提问环节,我们一起回答。关于我们的关系,关于我们的未来,我们共同面对。”
林星晚握紧他的手,用力点头。
裕元看着他们,看着他们紧握的手,看着他们眼中同样的坚定和信任,终于笑了。
“好。”他说,“那就让所有人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并肩作战,什么是真正的……势均力敌的爱情。”
窗外,夕阳西下,暮色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