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百叶窗，在陆辰屿的办公桌上切割出整齐的光带。他盯着电脑屏幕上的跨国并购案最终版协议，指尖无意识地转动着那支刻着"晚"字的钢笔。距离林星晚正式毕业已经过去两个月，她以优异的表现顺利通过瑞华证券的试用期，如今已是投行部分析师。
手机屏幕亮起，林星晚发来一张办公桌的照片，角落摆着他们上周在慈善晚宴上竞拍得的琉璃摆件。配文：「新来的实习生问是不是男朋友送的。」
他的指尖在键盘上悬停片刻，回复：「赵总刚发来你负责的那个并购案的初步评估。」
几乎是同时，助理的内线电话响起："陆总，周氏集团的周慕远先生来访，说是想聊聊新能源领域的合作。"
陆辰屿的目光沉了沉："请他去三号会议室。"
三号会议室的落地窗外，城市天际线在夏日阳光下熠熠生辉。周慕远站起身，西装笔挺，笑容得体："陆先生，好久不见。"
"听说周先生上个月正式接手了周氏集团的投资业务。"陆辰屿示意他坐下，目光掠过对方无名指上象征家族继承权的印章戒指。
"所以特地来向前辈取经。"周慕远将一份文件推过来，"听说晚晚现在在瑞华独当一面，正好我们有个新能源项目想和瑞华合作。"
钢笔在指尖微微一顿。陆辰屿翻开文件，语气平淡："她刚接手重要项目，恐怕抽不开身。"
"但我记得陆氏一向重视人才培养。"周慕远微笑，"就像当年陆先生接手集团时，也不过二十六岁。"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滞。陆辰屿合上文件，声音听不出情绪："周先生对陆氏的发展历程很了解。"
"家父常说，在商场上既要学习对手的长处，也要看清对手的软肋。"周慕远起身，意味深长地补充，"特别是那些藏在冰山下的。"
送走周慕远后，陆辰屿站在窗前久久未动。手机震动，林星晚又发来消息：「赵总说我的并购方案很有新意，但要再完善风险管控部分。」
他拨通内线："把新能源项目的尽调时间提前一周。"
傍晚的写字楼笼罩在金色的余晖中。林星晚走出电梯，看见陆辰屿等在休息区，手里拿着她最近迷上的那家法式甜品店的纸袋。
"哥哥怎么来了？"她快步走过去，真丝衬衫的衣摆随着动作轻轻摇曳。
"刚好在附近开会。"他将纸袋递给她，目光掠过她微微泛红的脸颊，"赵总说你最近经常加班。"
回程的车里，她小口吃着覆盆子慕斯，忽然说："周慕远今天来公司了。"
方向盘上的指节微微收紧。他注视着前方拥堵的车流，语气随意："为新能源项目？"
"嗯。"她舀起一勺慕斯，"他说可以给我项目负责人的位置，但我推荐了王总监。"
车厢里忽然安静下来。晚高峰的霓虹透过车窗，在她侧脸投下变幻的光影。他想起上周在商务酒会上，她从容应对各路投资人时游刃有余的模样，那个曾经需要他庇护的小女孩，如今已能在他的世界里独当一面。
"为什么推荐别人？"
她转过头，眼睛在暮色中格外明亮："因为哥哥说过，真正重要的不是位置，而是站在这个位置上能看到什么。"
这句话像羽毛轻轻掠过心尖。他握紧方向盘，忽然很想问她，如果那个位置就在他身边，她是否愿意站上来。
晚餐选在能俯瞰金融区夜景的餐厅。他点菜时依旧记得她所有口味，却在侍者推荐餐后酒时顿了顿："给她无酒精鸡尾酒。"
她托着腮看他："我现在酒量好多了。"
"上次在庆功宴上偷喝香槟，在露台背圆周率的是谁？"他抬眼，水晶灯的光影在眼底流转。
她耳根微红，低头切着鹅肝。刀叉碰撞的间隙，他状似无意地问："对未来的职业规划有什么新想法？"
她沉默片刻，声音很轻："猎头推荐了纽约的一个职位。"
银叉与瓷盘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他放下刀叉，餐巾拭过嘴角："是个不错的选择。"
送她到公寓楼下时，月色正好。她解开安全带，忽然转头看他："哥哥觉得我该接受吗？"
夜风从车窗缝隙涌入，带着晚香玉的香气。他看着她眼底闪烁的星光，那些在谈判桌上无往不利的言辞突然失效。最后只化作一声轻叹："你已经有能力自己做决定了。"
望着她走进公寓的背影，他在车里坐了许久。手机屏幕亮着猎头公司发来的邮件，关于那个纽约职位的详细资料。附件里是他让助理整理的竞争对手分析，标注处墨迹犹新。
而此刻的公寓里，林星晚正对着窗外的霓虹发呆。手机里存着昨晚在商务酒会上偷拍的照片——他站在落地窗前与人交谈，手中的香槟杯映着璀璨灯火，目光却穿越人群落在她身上。
周慕远发来新的合作邀约，她慢慢键入：「谢谢周总，但我已经接下新的项目。」
发送完毕，她把脸埋进还带着他雪松香气的西装外套。那个在酒会露台上几乎问出口的话，像杯中未饮尽的气泡酒，在心底持续发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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