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高层公寓的落地窗,在开放式厨房的大理石台面上投下几何光斑。陆辰屿放下咖啡杯,看了眼腕表——距离约定时间还有二十分钟。手机屏幕亮起助理的行程提醒,他直接划掉,转而调出游乐园的电子地图。粉色图钉标记着他们小时候常玩的几个项目,旁边还备注了最近的排队时间。
门铃响起时,他正在给防晒霜贴便签。林星晚站在门外,白色亚麻连衣裙衬得肤色愈发清透,编织草帽下的眼睛带着难得轻松的笑意。
“难得见哥哥穿得这么休闲。”她打量着他的 Polo 衫和卡其裤,语气带着调侃。
“总不能穿着西装坐旋转木马。”他自然地接过她的帆布包,指尖碰到她腕间的碎金手链——去年她生日时他送的礼物。
去游乐场的路上,她靠着车窗翻看项目攻略,发梢随着车厢摇晃轻轻扫过锁骨。等红灯时,他递过去一瓶拧开的气泡水:“上周的并购案总结我发你了,可以作为实习参考。”
她接过水,眼睛却还盯着过山车的介绍:“今天是休息日,陆总。”
这个久违的称呼让他微微怔住。上一次听她这么叫,还是她初中时赌气说他“像个老古董”。
游乐场里弥漫着棉花糖和阳光的味道。她站在旋转木马前仰头打量,侧脸在斑驳光影里显得格外柔和:“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它还是老样子。”
“有些东西本来就不该变。”他举起手机,看着她利落地跨上那匹镀金骏马。镜头里的女人早已褪去稚气,却在回眸一笑时与记忆里的小女孩重叠。
从木马上下来,她指着过山车的数据板分析:“最大倾角75度,加速度能达到3.5个G——比我们上周研究的那个科技馆项目还刺激。”
他替她拂开黏在颈间的碎发:“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结果在第一个俯冲时,她紧紧攥住了他的手腕。呼啸的风声里,他听见她带着笑意的惊呼,和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
在射击游戏摊前,她仔细校准准星的模样像极了在实验室调试数据。当老板递来那个半人高的星黛露时,她转头对他挑眉:“看来某位总裁的预判能力需要更新了。”
他抱着玩偶跟在她身后,看她和卖气球的小贩讨论氦气密度,在冰淇淋车前分析成分配比。这些带着学术气的对话,莫名冲淡了游乐场的梦幻感,却让某种更真实的东西悄然滋长。
午后他们坐在树荫下的长椅休息,她小口吃着限定的樱花冰淇淋,忽然说:“其实上周王总监找我谈话了。”
他擦玩偶耳朵的动作微微停顿。
“他说我很适合做行业分析。”她舀起一勺融化的粉白色奶油,“但需要更系统的训练。”
远处旋转木马的音乐飘过来,混着孩童的笑声。他看着她低垂的睫毛,想起书房里那份已经签好字的留学推荐信。
“你从来都知道自己要什么。”他终于说。
她转过来看他,目光清澈见底:“就像哥哥知道什么时候该放手让我自己走。”
这句话像枚温柔的针刺破假象。他移开视线,将玩偶递还给她:“去坐摩天轮吧,要开始排队了。”
夕阳开始西沉,他们在逐渐升高的座舱里俯瞰城市轮廓。她靠在玻璃上,指尖无意识敲打着节奏:“上次来坐摩天轮,我还在为高考志愿发愁。”
“你当时说要学计算机,妈差点飞去英国抓人。”
她笑起来,眼角泛起细纹:“幸好哥哥站在我这边。”
舱内忽然陷入沉默。晚霞透过玻璃,在她连衣裙上晕染出暖色调的光影。他望着她被镀金边的轮廓,忽然希望这座摩天轮永远不要落地。
当座舱升到最高点时,整座游乐场的灯火在脚下铺展成星河。她转身想说些什么,却被突然绽开的烟花打断。
璀璨流光在她瞳孔里明明灭灭,他看见她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弯起眼睛:“看来今天运气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