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影视同人  CP唐俪辞  严重ooc     

浮生自省,心落安然,此后同心无殊途

水龙吟:为君饮尽人间色

玄烬离立在窗外,最后深深看了眼屋内相依而眠的两人,指尖微抬,一缕极淡的金色流光悄无声息弥散开来。

无形的结界以屋舍为中心,层层铺开,将周遭尽数笼罩。

这结界融了他本源神力,固若金汤,莫说妖邪精怪,便是神祇擅闯,也会被瞬间震碎神魂,半点惊扰不到屋内之人。

他刻意收敛了所有威压,让结界温和得如同春日暖风,只做守护,不添半分压迫,生怕扰了两人清梦。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转身,步履轻得近乎虚无,避开所有廊下值守的剑会弟子,循着记忆,一步步走回自己在中原剑会的居所。

推门而入,反手合上木门,隔绝了窗外熹微晨光,屋内瞬间陷入一片暗沉。

他没有点灯,就这般立在门边,背靠着冰冷的门板,缓缓闭上了双眼。

周身那层刻意维系的冷硬淡漠,终于在此刻彻底崩塌。

银发垂落,遮住了他苍白的侧脸,紧抿的唇线微微发颤,向来波澜不惊的银眸之下,是翻涌不息的自责与痛楚。

他这一生,横扫六界,逆天改命,从无半分怯懦,可此刻,却连一盏灯都不敢点亮,不敢直面自己满身的罪孽。

他缓缓抬手,看着自己骨节分明、沾染过无数神血妖血的指尖,这双手,曾护过未央无忧生长,救过影玄铮年少安康,曾揽过唐俪辞入怀温存,曾斩尽孽徒改写宿命,却偏偏,对自己的亲生骨肉,疏忽至此,冷漠至此。

从唐观朔跨越时空而来,带着满心期盼唤他一声父亲时,他便只将其视作破局的棋子,从未有过半分父子温情;

在唐观朔因他的冷漠心如死灰、险些自我了断时,他依旧满心只有唐俪辞的安危;

若不是窥见了唐观朔那屈辱的宿命,若不是那玃猿胆大妄为,他或许,永远都不会正视这个孩子,永远都不会明白自己犯下了何等弥天大错。

玄烬离从不是多愁善感之人,六界生灭、沧海桑田,都未曾让他有过半分动容,可此刻,胸腔里的心脏却像是被浸在冰水之中,每一次跳动,都带着钝重的疼。

他想起影玄铮,想起那个从龙崽时期就跟着他、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少年,前世他护不住,让他为自己魂飞魄散;

今生他逆天归来,满心都是与唐俪辞的情缘,终究还是负了那个等了他千万年的人,最后只能将他的神魂封在裂穹剑中,留一丝残念长存。

如今,又多了一个唐观朔。

这个流着他血的孩子,带着跨越时空的期盼来到他面前,所求的不过是一丝父爱,一点垂怜,可他却给了无尽的冷漠、漠视,甚至亲手为他埋下了灭顶的灾祸。

他自诩能掌控一切,能逆天改命,能斩断所有不公的宿命,可到头来,身边之人,无一不被他伤得遍体鳞伤。

屋内暗沉的光线渐渐被晨光冲淡,细碎的光亮透过窗棂缝隙,落在床榻上。

玄烬离不知自己是何时陷入沉睡的,许是神霄数月守渊的疲惫,许是心底翻涌的愧疚与自责压垮了心神,向来浅眠警醒的他,竟睡得格外沉,连有人推门而入、缓步走到床前都未曾察觉。

他依旧是和衣而卧,墨色龙纹长袍皱起些许纹路,靴子未曾褪去,银发凌乱地散落在软枕上,平日里周身凛冽的祖龙威压尽数收敛,少了几分睥睨六界的冷傲,多了几分难见的倦意,眉眼间的清冷都淡了不少,透着一丝毫无防备的脆弱。

再次睁眼时,入目便是唐俪辞放大的俊颜,玄烬离墨色的瞳孔骤然微缩,神情几不可察地滞了一瞬,周身下意识绷紧,心底泛起一丝错愕。

唐俪辞就着他斜躺的姿势,斜身趴在床榻外侧,手肘撑着榻面,手掌轻轻支着下巴,一身温润青衣衬得他面如冠玉,凤眸微微弯着,平日里藏着万千心计的眼眸,此刻只剩一片澄澈温柔,一瞬不瞬地紧紧盯着他,目光缱绻又柔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玄烬离喉间微紧,刚欲开口,便见唐俪辞先轻轻眨了眨眼,纤长的睫毛扫过眼下,率先打破了屋内的静谧,声音轻软,带着几分刻意放低的温顺,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歉疚,全然没了昨日刻意疏离的冷漠,是独属于他的、温软又真诚的语调。

唐俪辞
唐俪辞

玄烬离,我错了。

唐俪辞开口,声音温温柔柔,像春日里拂过枝头的风,一字一句,都带着十足的诚意,他微微挪动身子,凑近了几分,目光牢牢锁着玄烬离的眉眼,生怕错过他分毫神情。

唐俪辞
唐俪辞

昨夜是我不好,我不该瞒着你,更不该说那些伤人的话,故意把你推开。

他说着,眼底泛起一丝浅浅的自责,指尖轻轻蜷起,小心翼翼地碰了碰玄烬离垂在榻边的指尖,触感微凉,他便更是心疼:

唐俪辞
唐俪辞

我知晓了未来的那段宿命,怕你为我逆天犯险,怕你受天道责罚,便慌了心神。

唐俪辞
唐俪辞

我还傻乎乎的,自以为推开你,便是护你周全。

唐俪辞
唐俪辞

却从没想过,你是凌驾于天道之上的祖龙,更没想过,我的推开,反倒会让你陷入险境,也让我自己,痛不欲生。

他向来心思通透,昨日经师兄傅主梅点醒,又看着屋内蜷缩无助的唐观朔,再想起玄烬离昨日离去时的背影,心底早已悔得百转千回。

他懂玄烬离的深情,更懂眼前这人看似冷傲,实则把所有温柔都给了自己,他不该用自以为是的“为他好”,去伤害这份倾尽所有的心意,更不该用生疏的“帝君”二字,划清两人之间的界限,让彼此都陷入煎熬。

玄烬离看着眼前眼底盛满歉意与温柔的人,周身紧绷的气息缓缓散去,眼底的冷冽一点点消融,化作满溢的温柔与心疼。

他缓缓抬手,骨节分明的指尖轻轻拂过唐俪辞的眉眼,动作轻柔得不像话,带着失而复得的珍视,哪里还有半分昨日的疏离。

玄烬离(寂缘)

傻瓜。

玄烬离(寂缘)

他低声开口,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格外温柔:

玄烬离(寂缘)

我从未怪过你。

玄烬离(寂缘)

他怎会怪他?

他心疼都来不及。

心疼他独自扛着未来的痛楚,心疼他强装冷漠时的挣扎,心疼他明明满心不舍,却还要硬起心肠推开自己。

唐俪辞被他温柔的语气戳中心窝,凤眸微微泛红,顺势将脸颊轻轻贴在他的掌心,贪恋着他掌心的温度,说话间带着几分撒娇的语气:

唐俪辞
唐俪辞

可我怪我自己,怪我不懂你,怪我差点弄丢你。

他顿了顿,抬眸望着玄烬离,眼底满是认真与缱绻,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唐俪辞
唐俪辞

玄烬离,我保证,我再也不会说那些话,再也不会推开你了。

唐俪辞
唐俪辞

往后神霄与神州,无论两界相隔多远,你我同心,便无殊途,我们一起,一起面对所有宿命,谁也不要独自硬撑。

晨光落在两人身上,暖意融融,褪去了所有沉郁与伤痛,只剩满室的温柔缱绻。

昨日的决绝与伤痛,终究在彼此的心意与歉意里,彻底消融,只余下刻入骨髓的深情。

玄烬离望着眼前眼底盛着星光、满是缱绻歉意的人,心尖早已软成一滩春水,向来冷硬的心防,在唐俪辞面前从来不堪一击,几乎是不假思索,便哑声应下,嗓音里裹着化不开的温柔:

玄烬离(寂缘)

好,都依你。

玄烬离(寂缘)

玄烬离依旧懒懒躺着,未曾起身。

方才心底翻涌滔天的自责与沉重,在唐俪辞温柔软和的道歉里,稍稍平复了些许。

他本就是天性凉薄的人,千万载孤寂岁月,见惯生灭浮沉,爱恨嗔痴、愧疚悔憾,于他而言向来都是最无谓的牵绊。

这份对唐观朔的亏欠,终究不会缠绵万载、永世郁结,迟早会被漫长岁月冲淡抚平。

但此时此刻,那份实打实的愧疚沉甸甸压在心口,真实而清晰,挥之不去。

他欠这孩子的,是疏忽,是冷漠,是一场本不该降临的宿命劫难。

沉默在暖意融融的屋内流淌片刻,玄烬离缓缓抬眼,目光掠过窗纸外朦胧的天光,嗓音带着初醒的低哑,温和却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却难得主动提起了那个始终被他漠视的孩子。

玄烬离(寂缘)

观朔如何了?

玄烬离(寂缘)

一句问询,简简单单,没有焦灼的慌乱,没有深切的疼惜,全然不似他对唐俪辞分毫必争、牵肠挂肚的模样。

这才是玄烬离。

他的心太小,小到极致,千万载岁月只装得下一个唐俪辞,旁人纵是血脉至亲,也终究是旁人,入不了他骨血深处的偏爱。

唐俪辞闻言,眼底温柔缱绻的笑意微微柔化,想起方才怀中熟睡的小小身影,心头漾开一片柔软的怜惜。

他微微直起身,依旧俯身靠在榻边,凤眸澄澈温润,轻声细语缓缓开口,语气里满是为人父的柔软妥帖:

唐俪辞
唐俪辞

已经无碍了。

唐俪辞
唐俪辞

方才守在他床边,许是连日心绪郁结、神魂受损,他身子反噬过重,硬生生缩成了九岁模样。

唐俪辞
唐俪辞

现下睡得安稳,眉眼都舒展了,不再是昨夜那般死寂委屈的模样。

提及唐观朔,唐俪辞眼底的温柔便多了几分厚重的父爱。

未来的自己去了半条命将唐观朔生下,又亲手教养这个孩子,五年朝夕相伴,悉心呵护、百般纵容。

亲眼看着他从襁褓婴孩长成挺拔少年,又在如今看着他骤然缩成软糯孩童,心底的疼惜与柔软,远比任何人都要深重。

自知道了玄烬离的真身究竟是什么后。

他便知晓了玄烬离的性子。

生来情魄不全,天生凉薄,不懂温情,不会爱人,千万载孤冷道途,早已养成了万事漠然、万事随心的脾性。

他从未奢望玄烬离能如自己一般,将观朔视若性命、倾尽所有偏爱呵护。

父子亲缘浅薄,朝夕相伴无几,本就是既定的宿命,强求不得。

可昨夜之事惊心动魄,观朔所受的委屈、绝望与劫难,历历在目,他终究还是盼着,玄烬离能对这孩子,多一丝不一样的相待。

唐俪辞垂眸片刻,再抬眼时,凤眸清亮温柔,没有半分苛责,只有轻言细语的劝慰:

唐俪辞
唐俪辞

他自未来而来,满心满眼皆是期许,才奔赴到你我身边。

唐俪辞
唐俪辞

他性子看似冷硬倔强,实则最是敏感,心底一直都盼着一份寻常人家的父子温情。

唐俪辞
唐俪辞

过往你无心漠视,行事冷硬,他虽从不开口怨怼,却尽数藏在心底,日夜煎熬。

他语气轻轻,不卑不亢,不偏不倚,不曾替观朔诉苦博怜,也不曾指责玄烬离的冷漠,只是平铺直叙,道出少年最隐秘的心事。

唐俪辞
唐俪辞

我知晓你天性如此,不懂世俗亲缘,也不求你将他视若珍宝、万般偏爱。

唐俪辞
唐俪辞

只求往后岁月,你待他多几分耐心,少几分疏离。

唐俪辞
唐俪辞

不必刻意宠溺,不必刻意弥补,只需寻常相待,不冷不漠,不弃不疏,便足矣。

这便是唐俪辞,通透聪慧,温柔妥帖。

他深谙人性,不提过分要求,不逼玄烬离改其本性,只是求一份最基本的温情与体面。

玄烬离静静听着,墨色眼眸沉沉凝着身前温柔的人,将他眼底的期许、话语里的体谅尽数收纳心底。

他沉默良久,指尖轻轻摩挲着榻边柔软的锦料,脑海中闪过昨夜少年蜷缩在地、满目死寂的模样,闪过他那句冰冷绝情的话语,闪过他命中注定的屈辱劫难。

心底那点凉薄的漠然,终究被一丝动容取代。

他确实做不到如珍视唐俪辞一般,对唐观辞掏心掏肺、倾尽所有。

也做不到千万载岁岁年年,为这份亏欠耿耿于怀、自我桎梏。

凉薄是他本性,刻入神魂,与生俱来,无从更改。

但他知错,便会补过。

亏欠在前,劫难在前,他身为生父,避无可避,也不愿再避。

往后岁月漫长,他或许给不了极致父爱,给不了万般偏爱,却能敛去所有冷漠疏离,收起所有淡漠无视。

耐心听他言语,平静待他相伴,在他身陷险境时第一时间护他周全,在他满心落寞时予他一分安稳。

仅此而已,便是他凉薄天性里,能给出的最大弥补,亦是他能做到的全部温柔。

玄烬离缓缓抬眸,眼底翻涌的沉凝尽数褪去,只剩一片平和沉静,语气平淡却郑重,字字清晰,落得笃定:

玄烬离(寂缘)

我知晓。

玄烬离(寂缘)
玄烬离(寂缘)

过往是我疏忽,亦是我冷漠,伤了他,也累你忧心。

玄烬离(寂缘)
玄烬离(寂缘)

往后,我改。

玄烬离(寂缘)

没有轰轰烈烈的誓言,没有倾尽所有的承诺。

最平淡的四个字,却比任何情话都来得真切。

唐俪辞闻言,眼底瞬间漾开细碎温柔的笑意,眉眼弯弯,温润如玉,心头所有的顾虑与忐忑尽数散去。

以玄烬离的性子,能说出这句“我改”,已是破天荒的让步与温柔。

这便够了。

足够护观朔一世安稳,足够补全这一段浅薄的父子亲缘。

他微微俯身,轻轻靠在玄烬离的肩头,发丝轻柔蹭过对方的衣襟,声音软和缱绻,带着尘埃落定的安然:

唐俪辞
唐俪辞

好。

唐俪辞
唐俪辞

如此,便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