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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日夜霜寒,一朝情难断

水龙吟:夜锁俪人

唐俪辞醒来时,已是一月之后。

最先钻入鼻端的,是月神宫独有的清润莲香。

那香气洗尽了血腥气,也驱散了噬念牵魂花针残留的邪异,唯有如水月华,温软地裹着他几近耗竭的身躯,将他从无边混沌中轻轻托起。

他缓缓掀动眼睫,墨色瞳仁里还凝着三载沉眠的滞涩。视线几经游离,才终于聚焦在头顶垂落的银白纱幔上。

那纱幔轻垂如瀑,映着莲灯的柔光,他怔怔望了许久,才恍惚回过神来——自己,竟还活着。

周身经脉里那股钻心蚀骨的剧痛早已销声匿迹,只余下劫后余生的酸软。

腕间那枚墨玉镯,此刻正焕发出温润的月芒,不再是昔日奄奄一息的微光,而是循着某种隐秘的节律稳稳流转。

那光芒像是与远方之人遥遥相系,却又被无边云海阻隔,触不可及,徒留怅惘。

他撑着软榻,缓缓坐起身。

身上的血污早已被清理干净,换了一身月白色软缎衣袍,料子轻柔如云,却暖不透他心底骤然翻涌的空茫。

殿内静悄悄的,唯有初弦一人。

月神静立在莲灯旁,素色广袖垂落,见他醒转,眸中先掠过一丝浅淡的释然,旋即又被难以掩饰的凝重所覆。

唐俪辞的目光,第一时间便扫过殿内每一个角落。

没有那道玄色挺拔的身影,甚至连一丝半缕属于玄烬离的气息,都寻之不见。

心,骤然沉到了谷底。

唐俪辞玄烬离呢?

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石反复研磨,尾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颤。

指尖下意识地攥紧了腕间的墨玉镯,指节因用力而泛出惨白。

初弦垂眸,避开了他灼灼的视线,依着玄烬离临行前的千叮万嘱,轻声道:

初弦(月神)他有事离去,临行前嘱咐我好生照料你,说……你伤势痊愈,便让我送你返回神州。

唐俪辞有事离去?

唐俪辞低声重复,墨色眸子里瞬间翻涌起不信与焦灼。他猛地起身,全然不顾身体尚且虚弱,赤足便要迈步往外走。

唐俪辞他伤势如何?人在哪里?是去寻天帝了?还是回了神州?

一连串的问题,如急雨般砸落,字字都裹着刻不容缓的急切。他太清楚玄烬离的性子了,那人从不会无缘无故丢下他。

哪怕经脉寸断、重伤濒死,都要以龙纹置换替他挡下致命一击,如今怎会悄无声息地离开,连一句当面的交代都没有?

初弦上前一步,广袖轻扬,月辉凝成的神力温柔却坚定,将他拦在殿门之内。

她的声音依旧轻缓,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

初弦(月神)唐公子,他不想见你。

一句话,不啻于一道惊雷,轰然劈在唐俪辞的头顶。

他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在刹那间冻结成冰。

良久,他才难以置信地抬眼,目光死死锁住初弦:

唐俪辞……你说什么?

初弦(月神)他不想见你。

初弦轻叹一声,终究不忍见他这般失魂落魄,却又不能违背玄烬离的心意,只能将部分真相,婉转道出:

初弦(月神)他说,是他连累你卷入神域纷争,让你受了三载噬念牵魂之苦,险些神魂俱灭……他自认是灾星,克亲逆天,不配再守在你身边。

不配。

这两个字,轻飘飘的,却重如泰山,狠狠砸在唐俪辞的心口。

喉间一阵腥甜翻涌,眼前阵阵发黑,他踉跄着后退一步,重重跌坐回软榻之上。

墨色眸子里,翻涌着惊怒,裹着心疼,更有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几乎要将他淹没。

玄烬离竟然以为,是自己害了他。

可唐俪辞比谁都清楚,从三年前那口阴冷的水井开始,那人便一直在为他负重前行。

是玄烬离替他扛下了许多明枪暗箭,替他报了柳眼虐杀之仇;是玄烬离以血肉之躯为盾,一次次从阎罗手里,将他抢回;更是玄烬离,为了护他周全,不惜忤逆天道,囚困神魂,赌上了自己的一切。

他从未怪过玄烬离。

半分,都没有。

相反,在神域禁地被花针噬骨的日日夜夜里,他唯一的执念,便是活下去。

活下来,找到玄烬离,把那人藏在冷硬外壳下的温柔,把那人默默为他做的一切,都一一回应,一一珍惜。

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孑然一身、在黑暗里踽踽独行的孤魂。他的骨血里,他的性命里,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刻满了玄烬离的名字。

唐俪辞指尖死死攥着腕间温亮的墨玉镯,指节泛白。

周身残存的内力,因情绪的剧烈激荡而疯狂翻涌,几乎要冲破经脉的束缚。

初弦的话,如同一把钝刀,在他心口反复切割。

他垂在身侧的手不住发颤,猛地抬眼,眸中燃起孤注一掷的执拗。

不等初弦再劝,他反手便扣向自己心口的经脉——那是凡躯公认的死穴,只需稍一用力,便会经脉寸断,神魂俱散。

初弦(月神)唐公子!

初弦惊声阻拦,指尖急点。

唐俪辞你不告诉我他在哪,我便自毁心脉,死在这里。

他的语气异常平静,平静得令人心惊,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

墨色眸子里没有半分惧色,只有对玄烬离,势在必得的执拗。

初弦看着他这副以命相搏的模样,终是无奈轻叹——她知道唐俪辞不会真的死去,她也知道玄烬离舍不得唐俪辞疼。

她指尖轻点,一道柔和的银月光华落在他眉心,瞬间,凌霄金殿的方位,便清晰地印刻在他的脑海之中。

初弦(月神)他刚废黜君岐,执掌神霄,如今在凌霄殿理事……你去吧,切莫再做傻事。

唐俪辞得了方位,没有半分迟疑,转身便冲了出去。月白的衣袂在他身后翻飞如蝶翼,他全然不顾周身尚未完全恢复的虚弱,足尖点地,一路直奔凌霄殿。

九重云霄之上,凌霄金殿巍峨矗立,气势磅礴。

鎏金瓦顶在万丈神光的映照下,熠熠生辉,殿外两侧,金甲天兵肃立如松,气息凛冽,宛若两尊不可撼动的山岳。

唐俪辞脚步未停,径直便要踏入殿门。

可不等他靠近,殿内便传出一道冷冽到陌生的声音,隔着厚重的殿门,依旧清晰地传入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玄烬离拦在门外,不许入内。

守兵立刻躬身领命,仙力骤然迸发,横身挡在唐俪辞身前,一道坚实的仙力屏障,将他死死拦在殿外。

唐俪辞让开!我要见他!

唐俪辞心头一紧,伸手便要推开那道屏障。

可天兵的仙力浑厚无比,他的内力在神域本就处处受制,此刻更是如同蚍蜉撼树,根本无法撼动分毫。

他不肯罢休,牙关紧咬,再次上前,想要强行闯入。

两名天兵对视一眼,仙力轻释,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毫不留情地将他推倒在地。

手肘狠狠磕在冰冷的白玉地面上,钻心的疼痛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可唐俪辞却浑然不觉,只觉得心口的疼,远胜百倍千倍。

守兵垂首,语气冷硬,却难掩一丝无奈。

天兵帝君之令不能不遵,还望公子莫要为难我等。

一句话,如重锤般砸下,打得唐俪辞浑身僵住。

他撑着地面,缓缓抬头,望着那扇紧闭的凌霄殿大门。

眼眶骤然一热,积攒已久的委屈与酸涩,在这一刻轰然决堤。

滚烫的泪水毫无预兆地溢出眼眶,顺着他苍白如纸的脸颊滑落,砸在光洁的白玉砖上,碎成一小片湿痕,转瞬即逝。

他这一生,算尽人心,步步为营,何时这般狼狈,这般无助过?

可此刻,被那个拼了命护他、爱他的人,如此决绝地拒之门外,他所有的骄傲,所有的强硬,都在瞬间,溃不成军。

他撑着地面,一点点站起身,抬手抹去眼角的泪。

再抬眼时,眸中的脆弱已被坚执取代。

他望着那扇紧闭的殿门,声音带着哭后的沙哑,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响彻在凌霄殿前的云海之上:

唐俪辞玄烬离,你从不因我身世、因我手段觉得我是怪物,从不因我凉薄算计弃我而去,凭什么现在觉得,我会信你是灾星的这种无稽之谈!

唐俪辞你为我做过那么多事,多到我还不起……被抓到这里我从未怪过你半分,更从未觉得是你连累我!

凌霄殿前的白玉阶,冰冷刺骨。

从日升到月落,从云卷到云舒,整整五个日夜,唐俪辞就那样僵立在紧闭的殿门外,半步未曾退离。

初弦遣仙娥送来灵果与仙泉,他看也不看,挥手尽数挥开;天兵几番好言劝他歇息,他只垂眸,死死盯着那扇鎏金大门。

墨色的眼眸里,燃着一簇不肯熄灭的火苗,像一株在九天罡风里,倔强扎根的野草。

明明凡躯脆弱,不堪一击,却偏要与神域的无上威严,硬碰硬。

他不再吵,不再闹,也不再高声呼喊。只是安安静静地站着,脊背挺得笔直,一如从前在江湖里,算尽乾坤、从容不迫的模样。

可那份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色,干裂起皮的唇瓣,还有那微微发颤的指尖,都在无声地诉说着,这具凡躯,早已不堪重负。

腕间的墨玉镯,温凉依旧,光芒稳稳流转。

那是玄烬离还活着、还安好的证明,也是他撑过这五个日夜,唯一的念想。

他一遍遍在心底默念那人的名字,一遍遍回想过往的点滴。

回想桃林之中,他替自己挡下金簪的瞬间;回想在剑王城中,他不顾一切的守护自己的声誉;回想他默默替自己报了投井之仇时,那份藏在狠戾之下的温柔。

那个把他的痛刻进骨血,把他的命看得比自身神位还重的人,怎么可能真的舍得,永远不见他?

玄烬离只是在自责,只是在笨拙地推开他,只是天真地以为,自己是灾星,会连累他再入险境。

可唐俪辞,偏不认。

他从不是需要被人护在羽翼之下、连一丝风雨都不能承受的废物,更不是会因为一点苦楚,就背弃真心的薄情之辈。

玄烬离为他逆了天道,赌了神魂,他便敢为这人,在凌霄殿前站到天荒地老,站到他肯开门,见自己为止。

第一日,他尚能稳稳站立,目光灼灼地盯着殿门,满心等着玄烬离心软;

第二日,九天罡风刮得他肌肤生疼,内力在神域的压制下渐渐枯竭,唇瓣开始干裂出血,他依旧咬牙撑着;

第三日,腹中空空如也,滴水未进,头晕目眩阵阵袭来,他扶着冰冷的白玉栏杆,指尖泛白,却依旧不肯挪步;

第四日,眼前开始阵阵发黑,双腿沉重如灌了铅,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肺腑间传来的细微刺痛,他靠在殿门旁的石柱上,闭着眼养神,却始终守在这片方寸之地;

第五日夜,星河垂落九天,云海翻涌着刺骨的寒气。唐俪辞的身体,终于到了极限。

他缓缓抬起头,望着那扇依旧紧闭的鎏金殿门,张了张嘴,想再喊一声那人的名字。

可喉间干涩得厉害,发不出半点声音,只有几不可闻的细碎气音,从唇间溢出。

周身最后一丝力气,被彻底抽干。

眼前骤然一黑,天旋地转。

他再也支撑不住,身躯软软一斜,如同一只折翼的蝶,朝着冰冷的白玉地面,直直倒了下去。

昏死过去的前一秒,他的指尖,还死死攥着腕间的墨玉镯。心底最后一个念头,清晰而执拗——

玄烬离,我还没告诉你,你在我心里,有多重要……你不能,不见我。

天兵唐公子!

一旁值守的天兵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想要搀扶。

可他的指尖,刚触到唐俪辞冰凉的肌肤,那扇紧闭了五个日夜的凌霄殿大门,竟在这一刻,轰然洞开!

玄色长袍在罡风中猎猎翻飞。

万丈龙威裹挟着滔天的慌乱与心疼,如惊雷般席卷了整个凌霄殿前。

玄烬离几乎是瞬移而出,在唐俪辞的身躯即将砸在地面的刹那,稳稳将人,揽入了怀中。

他指尖颤抖着,抚上怀中人冰凉的脸颊。

当触到那毫无血色的唇瓣、紧闭的眼眸,以及虚弱到近乎断绝的气息时,素来沉稳冷冽的龙瞳里,第一次,崩裂出惶急到极致的裂痕。

五个日夜。

他不是没有听见殿外的动静,不是没有感知到他凡躯的日渐虚弱,更不是真的狠得下心,看着他活活耗死自己。

他只是怕。

怕自己这灾星命格,再一次把他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怕自己给不了他一世安稳,只会让他永远活在危险与伤痛之中。

可此刻,怀中人安静昏死、气息奄奄的模样,像一把最锋利的刀,狠狠刺穿了他所有的伪装,所有的决绝。

什么灾星,什么连累,什么不配……

在他倒下的这一瞬间,尽数碎裂成尘。

玄烬离紧紧抱着怀中人,手臂因用力而指节泛白。

唐俪辞的脸,埋在他微凉的颈窝,像一只终于找到归宿的小兽。

玄烬离的声音,哑得破碎不堪,带着失而复得的后怕,与溃不成军的温柔,在他耳边低喃:

玄烬离阿辞……我输了。

玄烬离我再也不赶你走了……

话音落,他打横抱起昏死的唐俪辞,转身便走。

凛冽的神威裹着两人的身影,瞬息之间,便消失在凌霄殿前。

只留下满殿慌乱的天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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