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44

“打吧。”他退回后侧，重新把狗尾巴草叼进嘴里，“让我看看子弹长没长眼睛。”

三声枪响过后，靶纸传回来，叶寸心二发九环、一发八环，沈兰妮两发九环、一发擦边。阎王扫了眼靶纸，又看了眼两人，忽然把嘴里的草茎往地上一吐，拍了拍手：“这么打太温吞。”

他抬腕看了眼表，下巴往训练场西边一扬：“我找雷神申了一栋空楼，练近战术。狙击手要求会占据最高点，会藏、会诱敌。空包弹，装好，三分钟准备。”

空楼在训练场西侧，旧式砖混结构，三层，窗洞大开，楼里堆着废弃轮胎、木箱和空油桶，墙体上残留着历次对抗的蓝油漆痕。阎王站在楼前，把规则说得简短：“哈雷、小蜜蜂、元宝，大牛四个守楼；敌杀死、灭害灵，你们俩协同进攻，目标是把楼里所有敌对目标清出来。弹药有限，暴露即死。我也在楼里，但我只观战，不出手。”

叶寸心和沈兰妮对视一眼，各自检查装备，压满空包弹，扣上战术手套。”

楼内很快响起杂乱的脚步声和压低的呼喝。叶寸心趴在最高点建立火力覆盖网，呼吸放得极轻。头顶传来哈雷刻意压粗的嗓子：“元宝，东侧，好像有动静。”

“敌杀死，风速东南二点五，修正半密位！”沈兰妮的声音从叶寸心身边传来。

“收到，校准完毕。”叶寸心勾唇，屏息扣动扳机。

枪声脆响，空包弹穿过窗洞，正中哈雷后肩，蓝色粉末在作训服上炸开。

“我靠！我死了！”哈雷夸张地往后一倒，还不忘朝楼里喊，“兄弟们，替我报仇！”

元宝，小蜜蜂和大牛几乎同时缩进掩体后，只剩下声音在耳麦里撞来撞去：“最高位置”元宝看向一个子弹发出来的位置“小蜜蜂，大牛我去抓人。”

“小心元宝，咱俩换地方。”叶寸心压低声音“灭害灵，争取锁他位置。”

沈兰妮在二楼回了一句：“窗口有影子，但不敢确定。”

“别急，我逼他出来。”

叶寸心从腿袋摸出一枚训练用发烟弹，咬开拉环，扬手甩向元宝藏身方向。黄白色烟雾腾地炸开，一道人影从掩体后闪出，沈兰妮的枪声紧跟着炸响，蓝色粉末在烟雾中若隐若现。

“中了！”沈兰妮小声欢呼。叶寸心打了分散的手势，两个人分开寻找阵地 。叶寸心绕后，沈兰妮牵制。

大牛探头，又下意识缩回窗后，叶寸心的空白弹从另一头袭来，两人交叉火力，两发空包弹同时落在他后背和前胸上，蓝烟腾起。

“漂亮。”阎王的声音响起来。

楼里安静下来，小蜜蜂灰头土脸地从一堆破木箱后钻出来，胸口和右腿各中一弹，蓝色粉末呛得他直打喷嚏：“不是……阎王你就不怕让你徒弟把你这前浪拍死在沙滩上。”

阎王偏了偏头，狗尾巴草早不知道丢哪儿去了，唇边一点几不可察的笑意：“徒弟自己优秀，这能怪我?”

阎王：“大牛探头第一时间就应该打，犹豫会让他有机会转移。”

她笑了一下，像清晨第一缕撞碎雾气的光。

叶寸心洗完澡，顶着一头半湿的头发坐在床边，忽然想起明天是七夕。她眼珠一转，趿着鞋就往外走。

阎王的宿舍在东侧，门虚掩着，暖黄色的光从门缝里漏出来，像一截被剪下来的黄昏。她抬手敲了两下。

“进。”

她推门进去，阎王正坐着桌前翻一本外文军事期刊，作训服外套搭在椅背上，只穿了件黑色短袖，手臂肌肉线条在灯光下起伏分明。他抬眼，看见是她，眉梢极轻地挑了一下。

“那个师傅”叶寸心站在门口，指了指“我之前被没收的手机，还在吧？”

阎王放下军事期刊，偏头看她：“在。”

“借我用一下。”

他起身走到柜前，拉开抽屉，把手机拿出来：“用可以，但只能在屋里用。”

叶寸心接过手机，有些意外地看他一眼。最近她师傅好说话得有点反常。

她没多想，低头解锁，屏幕的光映在脸上，照得那双眼睛亮晶晶的。

阎王把椅子让给叶寸心，自己坐回床边，他看着少女坐在椅子上，足尖一点一点。她的指尖在屏幕上飞快跳动，嘴角越翘越高，像在憋什么坏水。

“你在干什么？”他问。

“建几个虚拟号。”叶寸心头也不抬，声音里带着得逞的轻快，“给雷电他们发条慰问短信。”

过了约莫两分钟，她抬手把手机屏幕转向他，脸上挂着明晃晃的得意：“你好，X先生，查询到您这边七夕情人节那天没有鲜花也没有礼物，还没有人爱，活着也是受罪。为了帮助你，请明天早上9点到派出所枪毙。谢谢配合！”

阎王扫了一眼，唇角极轻地抽了一下，随后慢悠悠道：“我也有啊。”

“师傅你当然有了，不能厚此薄彼。”叶寸心把手机转回去，又低头操作了几下，“定时发送，明早七点五十九，到时候指挥室铁皮柜里齐刷刷响。”

她点到最后一个号码时忽然停住，眉头一拧，像是想起了什么。

阎王把她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不紧不慢地开口：“怎么了？”

“师父，”叶寸心缓慢地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恍惚，“雷电里就元宝用不上这短信。”

第二天清早，指挥室窗明几净，阳光从高窗斜切进来，把尘埃照得纷纷扬扬。

七点五十九分，锁在柜子里的手机齐刷刷响起短信铃声，跟约好了似的前后不超过三秒。

哈雷听到动静“什么啊？哥几个手机还一起响”掏出手机一看，脸都绿了：“不是……谁啊？杀人诛心呐！”

小蜜蜂凑过去看过一屁股坐到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敲了一通，半晌抬头，一脸憋屈：“虚拟号，查不到。”

“这太损了。”老狐狸摸着后脑勺直摇头，“七夕节叫我去派出所枪毙，还谢谢配合。”

元宝“怎么就我没有啦。”连大牛这个老实人都听出元宝的炫耀。

能建立虚拟号还不被小蜜蜂查到也就叶寸心了，小蜜蜂不服气的闹着要看阎王手机“这……阎王爷你也有啊.你俩不是……”他还以为这两个人领证了，没有阎王的份呢。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