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清晨,军区总医院的走廊里还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叶寸心正靠在床头刷手机,
门被推开的时候她下意识要敬礼,手刚抬到一半就僵住了。进来的人穿着一身笔挺的常服,身后跟着两个卫兵。
"一号?您怎么来了?"叶寸心的声音里带着真实的惊讶,挣扎着要从床上起来。
"行了,不用起来。"一号摆了摆手,脚步稳健地走到病床边。他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随手把一份文件放在床头柜上,"恢复得怎么样?"
"报告一号,腿伤已经处理好了,医生说两到三周能恢复正常行走。"叶寸心的腰板不自觉地挺直了,尽管靠在床头,姿态依然端正。
一号点了点头,目光里有一种认可。他把那份文件往她面前推了推:"这是你的调令。"
叶寸心低头看去。牛皮纸封面,熟悉的格式,封口处的红戳盖得端端正正。她手指有些急促地拆开封口,抽出里面的文件,目光一行行扫过去——"叶寸心同志恢复原状,参加火凤凰女子特战队选拔训练"。
她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抬头看向一号,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惊喜:"我可以回去了?"
"嗯。"一号点头,语气不置可否,但嘴角有一丝极淡的弧度,"我可是下了军令状的,你这丫头可不要丢狼牙的脸"
叶寸心攥着那张调令,指节微微发白。她用力抿了一下嘴唇,把所有翻涌的情绪压回喉咙里,最后只说出了一句:"是,保证不辜负您的信任。"
一号站起身,看了她一眼:"养好了伤再回来。你的队友们都在等你。"他没再多说什么,带着两个卫兵转身走出了病房。
她低头又看了一遍那张调令,嘴角终于忍不住翘了起来。然后手机又震了一下——小蜜蜂发来了新照片,阎王正在对着镜子调整高跟鞋的鞋扣,表情严肃得像在拆弹。叶寸心笑得牵动了腹肌,龇牙咧嘴地"嘶"了一声。
同一时间,雷电突击队指挥室里,雷战正靠在椅背上喝第三杯咖啡,老狐狸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同样的调令复印件。
"雷神,收到了。火凤凰那边传过来的——叶寸心恢复训练资格。"
雷战接过文件看了一眼,"嗯"了一声,随手放在桌面上:"腿伤至少得卧床七天才能回来。"
雷战说完,目光扫了一圈屋里,“行了,干活去。元宝呢?”
值班室外面,元宝正靠在墙角的电话亭边,一只手握着话筒,一只手搭在亭子的塑料门上,正压着嗓子跟电话那头说悄悄话。
“我也想你了哇……真的真的……等我休假一定去看你……嗯嗯,么么——”
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精准地揪住了他的后衣领。
元宝整个人一哆嗦,话筒差点脱手:“哎呀!雷神!你干嘛哇!”
雷战把他从电话亭里拎出来,往旁边的空地上一带。元宝握着话筒扯着嗓子喊了一句:“哎哎我老大来了我先挂了啊——么么!”赶紧把电话挂了,转头看向雷战,一脸被惊魂未定的表情,“雷神啊,这样很容易吓死人的啦!”
雷战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的女朋友还是那个空姐吗?”
元宝纠正他:“什么叫还是啊?明明就是空姐的啦!”
雷战想了想:“那个琳琳?”
元宝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不是琳琳……是芸芸……”
“又换了?”
“没有!没有!”元宝赶紧摆手,声音低了几分,带着点心虚,“这个……那个……她俩是飞一个航班的……”
雷战盯着他,目光里带着审视:“脚踩两只船?”
“没有的啦!”元宝认真起来,一口气把话说完了,“那个琳琳……她跟一个空少好上了的,觉得我没时间陪她……我去看她才知道的,然后芸芸就……就这样的啦……”
雷战沉默了两秒:“可别瞎闹啊,军纪无情。”
“真的没有!真的没有!”元宝立刻举手保证。
“暂且相信你吧。”雷战松开他的衣领,“不管琳琳还是芸芸,都是空姐对吧?”
元宝纳闷地点了点头。
“你让她请假吧。”
“请假做什么的啦?”元宝一头雾水。
“你不想她来看你吗?”雷战看他一眼,“我负责报销来往路费。”
元宝愣了两秒,随即啪地立正:“雷、雷神……是不是有什么特殊任务需要我执行?”
“对,是有特殊任务。”雷战说,“不过不是你去执行,是让她去执行——叫什么来着?盈盈?”
“芸芸。”
“对,要你的芸芸执行一个特殊任务。”
元宝一脸为难:“雷神,没搞错吧?我可以去的啦!”
“你?教女人礼仪,你会吗?你去教杀人还差不多。”
元宝一愣。
雷战转身走了两步,头也不回地说:“新开的一门课程——礼仪,去联系她吧,赶紧着。”说完已经走出了几步远。
元宝愣在原地,嘴里喃喃:“这是搞什么飞机啊?”
雷战的声音从走廊那边飘过来:“五分钟以后,你还没给我答复,我就另外找人了!哦,对了。”
元宝一听,赶紧拿起电话又拨了过去。
指挥室里,雷战悠哉悠哉地倒从门口进来,“阎王,你这几天和那群女兵一起去学礼仪。”
阎王的手停了:“不是雷神,你没搞错吧?我去?”
“你家叶寸心得有几天才能回来,你不去学指望谁去学?”雷战喝了一口咖啡,目光从杯沿上方看着他。5
阎王穿高跟鞋?难以想象画面好美
“不是,可这玩意不能让那帮女兵教吗?”
旁边的小蜜蜂把脑袋探过来,一脸坏笑:“不是我说你阎王爷,雷神一看就是给你俩创造机会。”
训练馆的地板被擦得锃亮,日光灯把整片空间照得如同白昼。女兵们身着迷彩列队站好,目光直直地看向前方。她们对面站着雷战,阎王站在女兵堆里换了一身干净的常服,站姿笔挺,但表情写满了“我不想来”四个字。他前面地上还放着一个笔记本。
女兵们中间的唐笑笑悄悄捅了一下身边的沈兰妮,用气音说:“阎王怎么也来了?”
沈兰妮目不斜视,嘴唇不动地回了一句:“不知道。”
雷战跨立站在队前,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我给你们请来一个新教员,今天你们要学习一个全新的科目。新的科目,也是新的挑战,这个科目不及格的,一样会被淘汰,明白了吗?”
“明白!”女兵们齐声大吼,声音在训练馆里来回震荡。
“请新教员。”
高跟鞋踏在地面上的声音从训练馆侧门传进来,清脆而有节奏,一声一声,像是踩在某种节拍上。所有女兵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侧门。
李晓芸穿着一身深蓝色空姐制服走了进来,裙子及膝,丝袜笔直,头发盘成一丝不苟的发髻,脸上带着职业性的优雅笑容。她手里没有拿任何教案,只是轻握双手放在身前,仪态万方地走到女兵们面前站定。
训练馆里安静了两秒钟。田果的嘴张开了,欧阳倩的眼睛瞪圆了,连一向淡定的沈兰妮都愣了一下。
“女士们,你们好。”李晓芸开口,声音柔和而清晰,每一个字都带着标准的服务行业腔调,“我叫李晓芸,是航空公司的乘务员。非常高兴能有机会来到这里,与各位女士一起进行礼仪课程的学习。”
女兵们不知所措地互相看了看。
“有没有搞错啊?”田果悄声说,声音压得极低,“雷神居然让我们学这个?学就算了,阎王在这里面学是怎么回事儿?”
旁边的唐笑笑抿着嘴没说话,但肩膀在微微抖动“可能阎王也有一颗爱美的心”
李晓芸已经开始讲第一项内容了:“我们先从站姿开始。请各位女士像我一样,双脚并拢,膝盖夹紧,收腹,挺胸,头正,下颌微收——”
训练馆里响起一片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女兵们调整站姿,有的歪歪扭扭,有的绷得跟铁板一样。阎王站在原地,双腿并拢,膝盖夹紧,收腹挺胸,站得比所有女兵都标准。但他的表情像是吞了一只苍蝇。
小蜜蜂和元宝不知什么时候摸到了训练馆二楼的一处窗户后面,两人蹲在窗台底下,小蜜蜂已经掏出了手机,镜头对准下面的训练馆。
“快快快,拍下来!”小蜜蜂压低声音,激动得差点破音,“这可是百年难遇的素材!”
元宝也凑过来看屏幕,笑得浑身发抖:“我刚出来的时候调了叶寸心的档案找了电话号码”
小蜜蜂连拍了好几张,然后退出相机,手指在屏幕上飞速滑动,在短信里输了叶寸心的电话,把刚拍的那张照片发了过去,附了一行字:“你师父在学怎么当空少。”1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空少!
医院病房里,叶寸心正靠在床头翻一本书。手机在枕头旁边震了一下,她拿起来一看,瞳孔放大了半秒,叶寸心笑得后颈伤口都被牵动了,龇着牙倒吸一口凉气,但眼睛还是弯的。她把照片一张张存好,给元宝回了一条:“还有吗?多发几张。”
晚上十点,军区总医院的叶寸心电话响了。对面是叶寸心的声音,带着点夜里特有的清透感:“喂。”
“是我。”
“师傅——”叶寸心的尾音拖得有点长,带着点藏不住的笑意。
“嗯”
叶寸心的声音带着忍俊不禁的颤音飘过来:“我看到照片了,你站在那群女兵中间的样子……挺有那个范儿的。”
阎王的耳朵尖红了一点。他靠到墙上,电话线被拉直了一点,声音还是稳的:“嗯。今天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有吃有喝,有我老妈给熬的汤。倒是师傅你——小蜜蜂他们拍过来的照片,你怎么突然去学那个了?”
“感觉应该去陶冶情操。”
叶寸心在那头“噗”地笑了出来,笑得有点收不住,咳嗽了两声。
“慢点,别扯到伤口”
最折磨人的在新的一天,今天要踩高跟鞋。阎王生无可恋的向自己的好兄弟投去求助,哥几个你看我,我看你就是不看阎王。
最扎眼的是站在队列末尾的阎王。他穿着常服,衬衣下摆束进裤腰里,站姿笔挺,面部表情维持着一贯的沉稳——如果忽略他脚上那双黑色高跟鞋的话。
训练馆内,李晓芸走到阎王面前,上下打量了一下,笑着点了点头:"这位男同志做得非常标准,可以作为示范。”
下午的训练继续加码。李晓芸搬来了一摞硬皮书,每人发一本顶在头上练平衡。女兵们头顶着书来回走,有的走两步就掉,田果的书"啪嗒"砸在脚面上,嗷了一声。阎王头顶着那本书,手忙脚乱地掉了几次后,就可以步伐稳健地从训练馆东头走到西头,头上的书纹丝不动。
甚至阎王路过女兵队列的时候,沈兰妮头顶的书滑了下来,她手忙脚乱去接。还能伸手一抄,那本书在半空中被他稳稳接住,随手递回沈兰妮手里,脚下的步子连节奏都没乱。
沈兰妮愣了一下,接过书:"……谢谢。"
阎王已经走远了。
李晓芸鼓了鼓掌:"非常棒!这位男同志今天的表现让我很有成就感。今天的课程就到这里,明天我们学习坐姿与社交礼仪。"
女兵们解散时一个个龇牙咧嘴地揉脚踝。3
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