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寸心被暂时调离特种部队后,先回了家。她们母女俩平时不喜欢别人打扰,家里只请了一个阿姨,固定每周二四六来打扫卫生,其余时间房子里只有她们两个人。
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缝隙投进来一线昏黄的光。叶寸心躺在床上,闭着眼,呼吸均匀。
一阵脚步声——极轻,极克制,像是有人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了前脚掌上,每一步都踩得小心翼翼。
不止一个人。
叶寸心的身体在被子底下无声地绷紧了,大脑已经开始高速运转。
叶寸心翻了个身,借着翻身,她摸到了床头柜上的果盘。果盘里有一把水果刀,不大,刀刃只有三寸长。她把刀无声地抽出来,手腕一翻,别到了后腰的裤腰里。然后她的手摸到了枕巾——纯棉的,够长,够结实。
门外的脚步声停在了她卧室门口。
叶寸心从床上翻下来,脚落地的时候像猫一样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她一个借力,身体贴着墙壁滑到了门后,把枕巾攥在手里。
门后是最不保险的位置,却是最快能缴获对方武器的地方。
一个黑影踏进来半步,手里的枪口指向床的方向。
枕巾从门后甩出去,像一条蛇一样缠上了那人持枪的脖颈。她猛地一拽,那人重心失衡往后踉跄了半步,枪口偏了方向。叶寸心顺势欺身而上,左手锁住对方的手腕关节,右手一抄,直接把枪从他手里调换了方向。整套动作不到一秒,行云流水。
她截胡了那把枪。
然后没有任何犹豫,以门框为掩体,对着门外走廊直接扣动了扳机。
嗒嗒嗒嗒——
枪声在封闭的室内炸开,震得墙上的相框都在抖。走廊里传来闷哼和咒骂声,有人中弹倒地,剩下的立刻散开寻找掩体。
弹夹打空了。
叶寸心把空枪砸向最近的一个敌人,趁对方闪避的间隙,叶寸心想向窗户靠近,还没等叶寸心靠近,就被屋外穿透玻璃的子弹打中小腿。她的身体踉跄了一下。
就是这一瞬的破绽,三四人同时扑上来。叶寸心左手撑地借力,身体横旋踢翻一人,可受伤的右腿发不上力,被另一人抓住脚踝狠狠掼在地上。
后脑撞上地板,眼前金星乱迸。
膝盖压上后背,手腕被反拧捆住。叶寸心的脸贴着冰冷的地板,鼻尖全是血腥味。
楼下有人守着,就算自己运气好跳下去,也会被打成筛子。保不准会因为动静惊动无辜的人牵连周边的人家。
牙咬得咯吱响,但硬是一个音节都没从嘴里漏出来。
“绑了,带走。”有人在用外语命令。
一个黑色的头套罩下来,世界陷入黑暗。叶寸心感觉自己的手腕被麻绳捆住,打晕过去。叶寸心被人拖着,磕磕绊绊着下了楼,扔进了一辆车的后备箱。发动机轰鸣起来,车身震动,朝着一个不知道的方向驶去。
张海燕的车拐进别墅区。张海燕推开门,血腥味扑面而来使得她瞳孔急剧收缩,
张海燕的瞳孔急剧收缩,她的身体先于大脑做出反应——放轻脚步,贴墙。
一楼没有打斗痕迹。血味来自二楼。
她拾阶而上,每一步都踩在心跳上。叶寸心的房间门大开。门口横着几具尸体,都是枪伤,还有一具是勒伤。被子凌乱成一团,床头柜上的果盘打翻在地,水果滚了一地。
张海燕的手在发抖。走进房间,蹲下身检查尸体——K2的人。
她站起身,目光注意到床尾地板上那滩新鲜的血迹上。
张海燕用手死死捂住嘴,她几乎是跑进书房的,反锁房门的声音在空荡的房子里格外清晰。
手指在书柜边缘摸索,找到不起眼的暗扣。用力按下,书柜无声滑开。
金属密码箱嵌在墙体里。
张海燕输入密码,打开箱子。里面是一部老式卫星电话,一块加密通讯模块,还有一把手枪。她取出通讯模块接入电脑,指尖在键盘上飞速敲击。
屏幕弹出叶寸心手机的定位界面。信号源在移动,正往东郊方向去。
张海燕的眼眶终于泛红。切换到加密频道,输入尘封多年的密语。
消息很短,翻译过来只有几个字:
黑虎潜入东海,寸心被抓。
东海老城区,一栋外墙斑驳的筒子楼。
天台上晾着几床被单,在夜风里鼓成奇形怪状的帆。一个男人靠在天台边缘,手里拿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
黑猫。
他的五官在暗光下显得模糊,只有眼神异常锐利。怀里抱着一只猫,正不耐烦地用尾巴拍打他的手臂。
屏幕上是一行密文。
他已经看了很久。
“凯瑞。”他终于开口,声音低而哑,像是砂纸打磨过喉咙。猫抬起头,碧绿的眼睛对上他的目光,“我们的女儿会没事的。”
猫叫了一声,像是在回应。
黑猫把猫放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一如既往地沉稳,但尾音里压着一股不易察觉的焦灼:“黑虎带了多少人?”
“我不清楚。”黑猫掏出东海的纸质地图,在月光下展开,“黑虎一行人是瞒着我来的。上面对我起了疑心。”
“能确定他的落脚点吗?”
黑猫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脑海中飞速过滤着信息——以他多黑虎的了解,结合存心移动的定位是东郊废弃筒子楼群。
电话挂断了, 黑猫重新把猫抱起来。猫在他怀里呼噜呼噜,尾巴缠绕着他的手臂。
“走吧,凯瑞。”他说,“让我们去会会黑虎。”
训练基地。
警报声呜呜作响,红灯闪烁。
女兵们正在接受战俘营模拟审讯。听到警报,雷电突击队众人脸色一变,迅速穿好装备集合,老狐狸和雷神看了一眼任务简报“任务紧急,情况路上说”白噪室外,一名卫兵跑步过来,将任务简报递给阎王。
阎王接过简报,一目十行地扫完。表情并没有实际变化,握着简报的手却微微收紧了一下。
“老阎!”卫兵喊,“抑制剂”。
阎王取了抑制剂,干脆利落地扎进手臂。一针,两针,三针。按照常规用量,一针就足够控制一名Alpha的信息素,但他打了三针。
冰凉的药剂推进血管,后颈腺体处那隐隐发烫的温度迅速降下来。阎王闭了一下眼睛,感受到生理性的燥热被强行压制下去,信息素被收束得严丝合缝,一丝都不会泄露。转身往装备室去换装备。
五分钟后,直升机旋翼的轰鸣声撕裂夜空。
雷神“收到上级指示,恐怖组织K2一支小队潜入东海,人数不明。现有一名女兵被俘,需要雷电突击队协同营救。”
直升机悬停在目标区域外围,雷电突击队沿绳索快速索降。他们来时,孤狼和红细胞已经在目标外围待命了。
几个人围成一个圈,陈善明摊开的目标区域地图。小蜜蜂在搭建虚拟局域网络“废弃筒子楼,地上六层,地下一层。”雷战指着地图,“Z字形楼道结构,每一层都有交错空间,视野死角多。”
“外围有一个主要出入口,已经全部建立火力覆盖。我们负责掩护你们潜入”森林狼。
陈善明疑惑:“不过雷神,连你们都出动了,里面那位是什么来头?”
“我的兵。”雷战的回答简洁有力。“明白了。红细胞负责清理一楼,给雷电打开入口。 何晨光、王艳兵,你们两个盯死五层狙击手,一有机会立刻清除。”
“收到。”
“收到。”
“那我们负责从地下进入”森林狼提议道。
徐天龙和李二牛从侧面摸到了筒子楼一层的外墙根下。徐天龙掏出一枚催泪瓦斯,拉开保险,从破碎的窗口精准甩入室内,弧线利落干脆,像一道被计算过的抛物线。
轰!
刺眼的烟雾瞬间炸穿了昏暗的房间,剧烈的冲击波裹挟着震耳欲聋的爆鸣在密闭的楼道内疯狂回荡。整层楼的浮灰、墙皮、积年的尘埃被骤然腾空,漫天白雾像一只巨大的手掌瞬间攥住了所有空间。悬在半空的破损灯管疯狂震颤,玻璃碎片簌簌脱落,砸在地上发出密集的脆响。
室内潜藏的几名武装分子被刺耳的耳鸣贯穿耳膜,视线被白茫茫的烟雾彻底吞噬,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有人手里的AK枪口不受控制地胡乱抬起,嘴里叽里咕噜地骂着脏话,子弹哒哒哒地打在墙壁上,溅起一串火星。
徐天龙和李二牛左右箭步窜入房间,低姿沉腰,动作快得像两道贴着地面掠过的影子。
漫天飞尘还没落地,黑暗中骤然窜出两道橘红色的枪口焰——残存的敌人反应极快,顶着眩晕盲目开火,密集的子弹狠狠砸向门口,打在地面上崩起一串碎石。
徐天龙侧身躲过,肩头撞在墙上,手里的枪同时开火,一个短点射,正中那名敌人的胸口。那人闷哼一声,仰面倒下。李二牛从另一侧包抄过去,一脚踢开另一名敌人手里的枪,紧接着一个肘击砸在对方太阳穴上,干脆利落地放倒。
“一层西侧,清除。”徐天龙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一层东侧,清除。”李二牛紧跟着汇报。
“红细胞收到,继续推进。”
与此同时,雷电突击队分成了两拨。
老狐狸、雷神、哈雷、大牛四个人借着夜色的掩护摸到了筒子楼的西侧外墙下。雷神从腰间取下绳索枪,对准二楼窗户上方的墙体扣动扳机。绳索带着一声轻响射出去,金属爪钩牢牢咬住了水泥边缘。他用力拽了拽,确认稳固,然后第一个攀了上去。
二楼的恐怖分子听到了动静,有人用外语喊了一声,杂乱的脚步声从走廊深处涌过来。雷神的身体贴着墙壁,在脚步声最密集的瞬间,他猛地翻身跃入窗口,手里的突击步枪同时喷出火舌。两个点射,走廊尽头的两个黑影应声倒下。
“暂时安全。”雷神低声道。
老狐狸、哈雷、大牛紧随其后,四个人成扇形散开,枪口交替掩护,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的停顿。雷神打了一个手势,示意两两分开——他和哈雷负责东侧,老狐狸和大牛负责西侧。
另一头,阎王、小蜜蜂、元宝三个人摸到了楼体东侧,另一条绳索被从楼下抛上三层。阎王打头阵,攀爬的速度比常人快了将近一倍,作战靴踩在墙面上几乎没有发出声响。他翻身跃入三层窗口的瞬间,落地无声,身躯贴在门口边的墙面,枪口找好了射击角度。
“安全。”阎王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小蜜蜂和元宝刚攀上三层,还没来得及站定,小蜜蜂背包里的军用平板突然弹出了一个提示,手腕上的手表发出提示——一个蓝牙信号正在持续发送连接请求,信号时强时弱,在他的屏幕上闪烁不定。
小蜜蜂愣了半秒,压低声音吐槽:“这破地儿还能有蓝牙一直请求接入?”
元宝接话接得飞快,声音里带着戏谑:“说不定是鬼啦,看你长得白白嫩嫩,我们执行完任务,你留在这儿给鬼大姐做赘婿。”
小蜜蜂低头又看了一眼屏幕上的蓝牙名称,瞳孔突然放大,声音都变了调:“嘶——是叶寸心的蓝牙。”
元宝后脖颈一凉,嘴里的话拐了个急弯:“那个……我觉得鬼大姐喜欢阎王爷这款的,你太小白脸了。”
“别贫了。”雷神的声音切进频道终止了两个人的胡扯,“小蜜蜂,能确定叶寸心位置吗?”
小蜜蜂已经收起了所有的嬉皮笑脸,手指在平板上飞速滑动,调出蓝牙信号的传播参数,眼睛盯着跳动的数据流。“蓝牙传播,同层走廊直向范围是五到十米,考虑到墙体阻隔和信号衰减,她现在的位置大概率是同层隔一到两间房,或者上下隔一层,距离不超过三米。但我们目前所处的位——” 他顿了顿,眉头拧紧。
“信号时有时无,不稳定。”6
怎么有种局中局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