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107

断棘看了看时间，差不多了，便收了手中的风筝线，那只红色的雨燕盘旋着稳稳落下。后勤兵已经记录好了受训菜鸟们各自的射击成绩，拿着记录板过来。断棘接过，目光快速扫过上面的数字和环数分布，清冷的脸上几不可查地闪过一丝满意。不错嘛，倒是有几个出众的苗子。

          她抬起眼，看向那群或忐忑或期待的菜鸟，声音透过喇叭清晰地响起：“6号姜岁晚，89号林晚渝，25号田锦书，73号钱令仪。”

         被点到名字的四个人心头一紧，下意识挺直了背脊。

            断棘的目光在她们脸上掠过，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恭喜你们，成绩稍微比其他人好点。我将从你们四个人里面，最终挑选出一名狙击手。”她顿了顿，继续道，“从今天开始，除了日常训练不能耽误，你们每天还要多加训一个小时，进行专项射击训练，直到选定为止。听明白了吗？”

          “明白！”四人齐声回答，声音里混合着紧张与跃跃欲试。

         指挥室里，老狐狸看着监控画面，摸了摸下巴，转向旁边端着咖啡的雷神：“雷神，这样……没问题吗？咱们这儿，好像从来没有先例，先培养一段时间再选人的。”

           雷神品了口咖啡，目光落在窗外训练场上那道纤细却挺直的身影上，声音沉稳：“不一样。云雀她们当年，来自天南海北，起点不同，天赋各异，是一点点摔打出来的。可你看现在新来的这批受训女兵，”他朝窗外示意了一下，“一个个起点就高，拿出去每一个都是别人家里的‘金疙瘩’，底子都不差。正所谓，能者多劳。”

            老狐狸琢磨了一下，眼睛亮了亮：“雷神，你的意思是……想让她们全面发展？不只是狙击，其他方面也按标准打磨？”

           雷神不置可否，只是又喝了口咖啡，眼底闪过一丝深意。他当然有他的考量，这不仅仅是挑选一个狙击手那么简单。

           一段时间相处下来，姜岁晚、林晚渝、田锦书、钱令仪这四个被重点关注的苗子，对断棘和同为火凤凰观察手的沈兰妮，心里渐渐萌生了亲近之意。她们看得出这位“断棘”教官虽然要求严苛，说话有时也冷冰冰的，但教的东西实打实地有用，眼光也毒。更让她们私下里好奇又兴奋的是，她们偶然得知，断棘教官和那位冷面阎王教官，竟然是师徒！

           这天加训结束，四个女孩收拾装备，叽叽喳喳地凑到正在检查枪械的断棘和沈兰妮面前。田锦书胆子最大，眨着眼睛，一脸好奇地问：“断棘教官，你和阎王教官都是狙击手，那……你们俩谁更厉害啊？”

          断棘擦枪的动作没停，头也没抬，毫不犹豫地回答：“那肯定是我师傅。” 语气理所当然，带着毫不掩饰的推崇。

          钱令仪眼睛转了转，带着点促狭的笑意接话：“断棘教官，俗话说的好，‘不想当师傅的徒弟，不是好徒弟’。您难道就不想亲眼看看，你们师徒俩到底谁更厉害吗？比一比嘛！”

          叶寸心闻言，终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抬起头，清冷的目光扫过四个满脸期待的女孩，唇角几不可查地勾了勾，带着点似笑非笑的意味：“那行啊，比比就比比。你们去说，阎王他要是同意了，我就比。”

          她话音刚落，一个低沉冷硬的声音就从她们身后传来：“不知道我要是赢了，小徒弟给我什么奖励？”

           阎王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抱着手臂，目光落在叶寸心脸上，虽然依旧是那副刚毅冷静的表情，但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极淡的、只有叶寸心能读懂的笑意。

          叶寸心才不上他的套，轻轻咳嗽了几声，视线瞟向旁边四个“始作俑者”，一本正经地说：“是她们撺掇的，让她们定赌注。”

          四个女孩互相看了看，用眼神飞快交流。最后，田锦书闭了闭眼，一副“早死早超生”的样子，豁出去般小声道：“那就……输了的人，让赢的人……整蛊化妆吧！” 说完，她都不敢看两位教官的脸色了。她们私底下偷偷藏了点无伤大雅的“违禁品”，比如一些水性面部彩绘颜料，本来是想休息时玩闹用的。

            阎王眼底那丝笑意更深了些，他本来也没打算真的赢自家小徒弟，或者说，他心甘情愿输给她。于是，他状似考虑了一下，点头：“行。”

            叶寸心挑了挑眉，倒也没反对。比试就在训练场一角简单进行，固定靶、移动靶、随机靶，几轮下来，两人成绩咬得极紧，但最终，叶寸心以微弱优势“胜出”。四个菜鸟看得屏息凝神，对两位教官的枪法佩服得五体投地。

          “愿赌服输。” 阎王走到叶寸心面前，坦然地说，甚至微微俯身，将脸凑近了些。

            叶寸心从田锦书战战兢兢递过来的小盒子里，挑了一支亮晶晶的粉色颜料笔。她看着阎王近在咫尺的、线条冷硬的脸庞，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手腕稳定地在他左侧脸颊上，画了一个小小的、亮晶晶的爱心。颜料带着微凉的感觉。

            四个菜鸟想笑又不敢笑，拼命忍着。

            画完，叶寸心端详了一下自己的“杰作”，正准备后退一步。

              就在这时，阎王动了。他趁着颜料未完全干透，突然伸出手，一把将还没来得及完全退开的小徒弟拽了过来，力道不大，却足以让她猝不及防地跌近他怀里。然后，他顺势将画着爱心的那侧脸颊，轻轻贴在了叶寸心白皙的右脸上。

           一触即分。叶寸心右脸颊上，一个同款的、亮晶晶的粉色爱心印记，赫然在目。她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那处微湿的痕迹，抬眼看向阎王，正好撞进他深邃的眸子里，那里面的笑意和温柔几乎要满溢出来。

          旁边的四个菜鸟已经彻底惊呆了，张大了嘴巴，看看阎王教官脸上那个爱心，又看看断棘教官脸上那个“复制”过去的爱心，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一个念头在疯狂刷屏：她们是不是……不小心围观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这是整蛊吗？”

          叶寸心反应过来，自然要在四个菜鸟身上找回场子，转而看向四个目瞪口呆的菜鸟，眉毛一竖，恢复了教官的冷清模样，摸了摸下巴：“行啊你们，还带‘违禁品’。” 她对旁边的沈兰妮说，“摧锋，我看应该通知开心果她们，对受训菜鸟宿舍进行突击搜查一遍，看看还有没有其他违规物品。”

             “啊？不要啊教官！” “我们知道错了！” 四个女孩瞬间从震惊中回神，发出一片哀嚎。

           阎王站在一旁，脸上顶着那个小小的爱心，依旧是一副刚毅冷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的表情，只有看向叶寸心时，眼底那抹纵容和暖意，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