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面狐借着烟雾的掩护,动作迅捷如猎豹。她目光锐利,精准锁定混乱中试图爬向侧门、腿脚已不灵便的疫魔和正猫腰躲向厚重铁柜后的情报部负责人。她手中银灰色的手枪再次举起,眼神冰封,没有丝毫迟疑,连续两次点射。
“噗!噗!”
两颗子弹精准地击穿了疫魔和情报部负责人的膝盖。两人同时惨叫着扑倒,彻底丧失了行动能力,只能在地上痛苦地蜷缩、呻吟。他们望向烟雾中那道模糊却挺拔身影的目光,充满了恐惧与怨毒。
暗鸦刚从烟雾中辨清千面狐的大致方位,正要举枪瞄准,侧方一处破裂的通风管道口火光一闪!
“砰!”
一声清脆的狙击枪响。子弹从刁钻的角度射入,正中暗鸦的眉心。他举枪的动作僵住,眼中的阴鸷与狠厉瞬间凝固,随即直挺挺地向后倒下,重重砸在地面,激起一片尘埃。开枪的是红细胞特别行动组的徐天龙,他透过狙击镜冷静地确认了战果。
会议室的门被暴力撞开,全副武装的红细胞特别行动组和孤狼突击队队员鱼贯而入,迅速控制场面,枪口指向所有残余的、失去反抗能力的K2头目。硝烟与尘埃中,他们的目光扫过持枪而立、神色冷清的千面狐,并没有流露出任何惊讶或疑惑,只有行动中特有的锐利与默契。显然,关于“断棘”的真实身份与任务,一号已与他们通过气。
陈善明快速扫视了一眼战场,目光在断棘身上停留了半秒。他语气干脆,直接问道:“断棘,我们去火凤凰那头支援,你去吗?”
断棘没有任何犹豫,清冷的声音穿透还未完全散尽的烟尘:“去。”
她利落地收起手枪,转身大步走向会议室门口,那里停着她来时乘坐的车辆。她拉开车门,坐进驾驶位,动作流畅。红细胞队员们迅速登上车子,如同利箭般驶离这片废墟,朝着疫魔研制部所在的区域疾驰。
随着车辆越来越靠近疫魔那冰冷、布满罪恶的实验室地盘,断棘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骨节微微泛白。尽管她清楚,前来支援的战友们知晓内情,不会真的责怪她之前的“背叛”与潜伏,但一种近乎本能的、混合着愧疚与近乡情怯的紧绷感,仍让她心口发沉。她忍不住在座位上几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尽管脊背依旧挺直。
车队抵达目标区域外围,战斗的声响隐约可闻。车辆停稳,红细胞队员们迅速下车,检查装备,准备投入战斗。龚箭看了眼依旧坐在驾驶座上一动不动的断棘,挑了挑眉,带着几分了然的戏谑,开口道:“怎么,大名鼎鼎的断棘,怕一个小小的雷神?”
“我才没有。”断棘立刻反驳,声音依旧清冷,却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她像是被这句话戳中了某个点,猛地推开车门,动作干脆地跳下车。
陈善明已经通过加密频道联络上了雷电和火凤凰:“雷神,我们到了,你们从哪个方向突入的?情况如何?”
通讯器里传来雷战略显沙哑但沉稳的声音,背景是激烈的交火和爆炸声:“雷电东侧主入口,火凤凰西侧,大部分武装已清除,正向核心实验区前进。鬼王提供了内部结构图,我们正在合围。你们呢?” 雷神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断棘的指尖几不可查地颤了一下。
陈善明快速回复:“我们刚到外围,马上从南侧切入,配合你们清剿残余,封锁逃逸路线。”
“收到。” 雷神的声音顿了顿,似乎想说什么。
当最后一个负隅顽抗的敌人被击毙,刺鼻的化学气味与血腥味混合的走廊里,枪声渐渐稀落。断棘与从另一侧走廊拐出的阎王迎面相遇。
两人脚步同时顿住。
阎王身上的衣服沾满尘土与污迹,脸上还有一道浅浅的血痕,但他的眼神依旧刚毅冷静,在看到断棘的那一刻,那深潭般的眼底才翻涌起巨浪——担忧、确认安全后的如释重负。
断棘脸上的清冷瞬间消融,那双清亮的眼睛里只剩下他一个人的身影。她毫不犹豫地向前冲去。
阎王也同时张开双臂。
下一秒,两人紧紧拥抱在一起。断棘的脸深深埋进他带着硝烟和汗味的颈窝,手臂用力环住他结实的腰背,身体几不可查地颤抖着。阎王将她牢牢箍在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是前所未有的踏实与坚定。这个拥抱,跨越了生死,穿透了伪装,将所有无法言说的牵挂、担忧与此刻的庆幸,都融进了彼此的温度和心跳里。
就在这温情而紧绷的拥抱几乎要将时间凝固的刹那——
“阎王,断棘闪避,敌袭!”
通讯器中传来何璐急促的警告,几乎同时,远处一间半塌的实验室废墟阴影里,两个本应被击毙的匪徒竟挣扎着抬起手臂,手中紧握的改装手枪喷射出火光!两枚子弹以极其诡异刁钻的角度,撕裂空气,如同毒蛇吐信,直射向断棘的后心!
子弹速度太快了!快到阎王和断棘凭借狙击手敏锐的感知捕捉到危险时,身体已然来不及做出完美的隐蔽动作。阎王瞳孔骤缩,下意识就要旋身,用自己的身体去挡那致命的弹道——这是他此刻唯一的念头。
可怀里的断棘,那双纤细却力量惊人的手臂,却在这一刻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死死箍住他的腰背,将他固定在她身前!。
怎么偏偏这时候劲这么大! 阎王心中急切,却挣不开她铁钳般的拥抱。
“噗!噗!”
两声沉闷的入肉声响起,子弹没有受到任何阻碍,深深钻入了断棘的身体。她浑身猛地一震,拥抱的力量瞬间松脱,整个人软了下来,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徒弟——!!!”
阎王的嘶吼声撕裂了硝烟弥漫的空气。他手臂收紧,稳稳托住她下滑的身体,触手一片温热的黏湿。他低头,看到她后背作战服上迅速洇开的、刺目的暗红。
“兽医!兽医你快来!看看她!” 阎王的声音嘶哑颤抖,朝着刚刚冲过来的卫生员林国良大喊。
林国良一个箭步冲上前,快速检查伤口,脸色立刻凝重:“子弹打入很深!而且这出血情况不对!断棘她需要立刻转移到后方进行紧急手术!不能再耽搁了!”
几乎在枪响的同一时间,雷战、和路雪等人已如猎豹般扑向枪火亮起的废墟。愤怒的子弹倾泻而出,将那两名垂死挣扎、身上竟还穿着防弹衣的匪徒彻底击毙。老狐狸上前踢开尸体,扯开残破的外衣,看着下面露出的防弹背心,脸色铁青:“妈的!穿了防弹衣装死!”
直升机的轰鸣声由远及近。阎王打横抱起意识已经开始模糊的断棘,朝着降落的直升机狂奔。登机前,他猛地回头,对着冲过来的雷战等人嘶声喊道:“雷神!去东南方向的安全屋,坐标是……接一个小孩,还有蜂鸟!”
直升机舱门关闭,旋翼加速,载着生死未卜的断棘和面如死灰的阎王,朝着后方军区总医院的方向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