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75

云雀和和路雪站在场地边缘，看着剩下的男兵们磕磕绊绊、但总算是咬着牙完成了这项“信任射击”的基础训练，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谭晓琳（云雀）几不可查地撇了下嘴，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点意兴阑珊：“啧，没搞头了。准备下一个环节吧。”

           时至半夜，白天的酷热早已褪去，帐篷下凉风习习。男兵们被集中在临时搭建的帐篷里，一人发了一张纸一支笔，要求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一份复杂的问卷。帐篷里光线不算明亮，只有几盏充电灯散发着昏黄的光。连日的高强度训练和严重睡眠不足，让所有人的精神和体力都濒临崩溃的边缘。

          一阵悠扬的小夜曲从帐篷角落的便携音箱里飘荡出来，曲调舒缓，在此刻却是最强的催眠曲。

         男兵们坐在小马扎上，握着笔，脑袋一点一点，眼皮重如千斤。林国良的头慢慢低了下去，几乎要磕到面前的小桌上，又猛地一个激灵抬起来，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困倦和茫然。他狠狠抽了自己一个不轻不重的嘴巴，试图用疼痛让自己清醒过来，但效果微乎其微，眼神依旧涣散。

        “呼……呼……”

         一阵轻微的、却异常清晰的呼噜声在安静的帐篷里响起。一个男兵实在撑不住，直接趴在冰冷的小桌上睡着了，口水都流到了试卷上。

          谭晓琳面无表情地挥了挥手。两个早已等候在旁的卫生员立刻悄无声息地走过去，一左一右，架起那个昏睡的男兵，像拖麻袋一样，将他迅速抬离了帐篷。整个过程安静、迅速，仿佛演练过无数遍，却让其他还在强撑的男兵们心头寒意更甚——淘汰，无处不在，甚至可能在你最无防备的睡梦中。

         后排，那个被叶寸心“教育”过的中尉，此刻也到了极限。他握着笔，努力想看清纸上的题目，但眼前的字迹仿佛在跳舞，越来越模糊。他几次闭上眼睛，又强迫自己睁开，眼眶布满血丝，写不了几个字，脑袋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往下坠。

         坐在他不远处的林国良状况也好不到哪儿去，他自己也几次差点一头栽在小桌上，又凭着最后一丝意志力猛地晃头，试图驱散睡意，嘴里无声地念叨着什么，仿佛在给自己打气。

         帐篷外，却是另一番“火热”景象。

         雷电突击队几个人搞来了三个简易烧烤炉，就支在离帐篷不远、下风口的空地上。炭火烧得正旺，上面架着滋滋冒油的肉串、鸡翅、香肠。哈雷正动作娴熟地翻动着，小蜜蜂和大牛则拿着两把大蒲扇，卖力地对着烤炉扇着风。

          只不过，他们扇风的方向，精准地对着……帐篷的入口。

        浓烈的、混合着孜然辣椒面香气的烤肉味道，在夜风的助力下，丝丝缕缕，无孔不入地飘进了帐篷。对一群又累又饿、精神濒临崩溃的人来说，这无异于最残酷的刑罚。不少男兵下意识地抽了抽鼻子，肚子不受控制地发出“咕噜”声，刚刚被睡意压制的饥饿感瞬间翻涌上来，与困倦交织，折磨加倍。

          叶寸心（断棘）抱着胳膊，在座位中间穿梭。目光冷淡地扫过里面那群昏昏欲睡、还要忍受“香味攻击”的可怜家伙，脸上没什么表情。

         就在这时，她耳中的耳麦里，传来了阎王低沉平静的声音：“小徒弟，出来一趟。”

          叶寸心目光微动，几不可查地侧头，然后悄无声息地转身，溜出了帐篷。

         烧烤炉旁，第一波肉串正好烤得金黄焦香，油滴落在炭火上，激起“刺啦”的轻响和更浓郁的香气。阎王拿起烤得最均匀、卖相最好的肉串，雷战也顺手拿了刚烤好的肉串，两人一起递向刚走过来的叶寸心。

          雷战：“那什么，你拿进去给她们分一分。” 他朝帐篷里努了努嘴。

          小蜜蜂正眼巴巴瞅着那烤得喷香的肉串，闻言眼睛都直了，忍不住脱口而出：“全给啊？” 语气里充满了不舍和难以置信。他们辛辛苦苦烤了半天，自己还没尝呢！

           站在旁边的元宝闻言，立刻鄙视地瞥了小蜜蜂一眼，用一种“你没救了”的语气说道：“小蜜蜂，怪不得你没对象呢？她们是女孩子了，懂不懂什么叫绅士风度？什么叫照顾女同志？”

           小蜜蜂被噎了一下，脸有点涨红，梗着脖子反驳：“这怎么还人身攻击呢？再说了，” 他目光扫过在场的几个光棍，试图拉盟友，“除了雷神，老狐狸和你，他们几个不也没有吗？” 他指的是哈雷、大牛，当然，还有……阎王。

         元宝哼了一声，下巴朝旁边正给小徒弟递肉串、神色平静的阎王方向抬了抬，慢悠悠地说：“人阎王爷最起码有努力目标，你现在连努力目标都没找到，能一样吗？”

          这话意有所指，周围几个人，包括哈雷、大牛，都忍不住低笑起来，目光在阎王和叶寸心之间暧昧地扫了扫。连雷战都几不可查地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丝看戏的弧度。

         阎王仿佛没听见他们的调侃，只是将手里的肉串稳稳地放在叶寸心手里，动作自然，低声嘱咐了一句：“小心烫。”

          叶寸心接过那一大把还冒着热气、香气扑鼻的肉串，指尖能感受到竹签上传来的、属于食物和炭火的温暖。她没理会小蜜蜂和元宝的斗嘴，也没去看其他人促狭的眼神，只是对阎王和雷战点了点头，低声说了句“谢谢师傅，谢谢雷神”。

          她看着手里香气扑鼻的肉串，又看看烤架上重新烤上的肉，再看向其他人——他们手里是空的，显然这第一波烤好的，全都给了她们。

         下意识地，就从手里那一大把肉串中，抽出了一根烤得金黄焦香、肉质最饱满的，很自然地抬手，递到了站在她旁边的阎王嘴边。

          阎王看着她递到嘴边的肉串，和她那双在火光映照下格外清亮的眼睛，眼神深处几不可查地柔和了一瞬。他微微低下头，就着她的手，张嘴，稳稳地咬下了一个肉块。

         肉串的油脂沾了一点在他唇上，他几不可查地抿了一下。

        “哎？我们也没吃呢，你怎么就给阎王爷自己分啊？” 哈雷第一个叫起来，脸上带着夸张的“受伤”表情。

           叶寸心被他这么一叫，瞪了哈雷一眼，但手上动作却没停，飞快地从盘子里拿出一部分，递给离得近的小蜜蜂、哈雷、大牛和元宝，嘴里没好气地说：“给给给！都有份！”

          分完这几个，盘子里还剩下一半。雷神摆摆手，示意她先拿进去。老狐狸也笑呵呵地说：“你们小姑娘先吃，我们这儿还烤着呢。”

          叶寸心不再耽搁，端着剩下的肉串，转身快步走回了帐篷，带给了里面同样辛苦了一天的姐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