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73

谭晓琳（云雀）站在对岸，看着这群狼狈不堪、眼神涣散的兵，脸上没有丝毫波澜，拿起扩音喇叭，声音穿透夜风，冰冷而清晰：“都别躺着！起来！还有最后五公里！”

       哀嚎声微弱地响起，很快又被沉重的喘息取代。菜鸟们挣扎着爬起，互相搀扶着，组成歪歪扭扭的队伍，朝着营地方向，开始最后的、也是最痛苦的跋涉。每一步，都仿佛踩在刀尖上。

          而另一边，训练场出发地，阎王已经等在那里。他背着全套负重，身形笔直，如同沉默的山岩。叶寸心小跑过来，脸上带着完成“训菜鸟”任务后的疲惫，但眼睛依旧明亮。看到阎王，她脚步顿了顿，随即利落地开始穿戴另一套放在地上的装备，动作娴熟，开始穿戴装备。背囊入手沉甸甸的，标准的二十公斤负重。她调整着背带，阎王帮她动作自然地扣最后一个卡扣。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多余的废话，阎王率先迈开步子，叶寸心默契地跟上。

           阎王刻意控制了速度，不快不慢，正好是叶寸心能跟上的节奏。他没有回头，却能清晰感知到身后的呼吸。

           二十公里武装越野，对这他们而言，是早已融入骨血的日常。月光下，两人的影子被拉长，时而交错，时而分开，沉默而坚定。

         二十公里结束，阎王在她身旁停下，呼吸也只是稍微急促了些，他解下自己的水壶，拧开，递过去。

          叶寸心接过，仰头灌了几大口，冰凉的水滑过喉咙，缓解了喉咙的灼烧感。她喘匀了气，抹了把脸上的汗。

         阎王接过水壶，挂回腰间，看着她被汗水打湿的鬓角和亮晶晶的眼睛，目光沉静：“走，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 叶寸心疑惑，这个点，还能去哪？

         “指挥室。” 阎王言简意赅，转身就走。

         “等会儿，师傅！” 叶寸心连忙跟上，压低了声音，“这个点，指挥室有人值班吧？” 按照规定，指挥室晚上必须有人值守，通常是雷电的人轮流。

           “今天我值班。” 阎王脚步未停，声音平稳。

           叶寸心脚步一顿，心里飞快地算了一下值班表。不对啊，按照排班，今天怎么也轮不到师傅值班。她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脸颊也因为奔跑和可能的“不平”而微微鼓起，快走几步挡在阎王面前，仰起脸，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满和护短：“师傅，他们欺负你？排班不对！我去找他们！” 说着就要往雷电突击队宿舍方向去，一副要找人理论的架势。

          “没有。” 阎王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不大，但足够让她停下。他看着她气鼓鼓的脸，眼底掠过一丝无奈的笑意，但脸上依旧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我自己要求的。”

          叶寸心被他拉住，狐疑地回头看他：“你自己要求的？为什么？”

           阎王没解释，只是拉着她，继续朝指挥室走去：“跟我来。”

指挥室里灯火通明，屏幕闪烁着幽光，阎王拉着叶寸心走进去，反手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夜色。

         叶寸心还在纳闷，就见阎王走到角落的一个储物柜旁，打开，从里面端出一个……电煮锅？然后又变戏法似的，拿出几个密封的饭盒，一一打开——新鲜的牛羊肉卷、绿油油的青菜、嫩生生的豆腐、晶莹的粉丝，甚至还有一小罐密封的火锅底料和几碟蘸料等等。

          叶寸心眼睛瞬间瞪大了，难以置信地看着这摆了一小桌的食材，又抬头看看阎王，再看看那口锅，最后目光落回食材上，惊讶地压低了声音：“厉害啊，师傅……” 基地管理严格，尤其是训菜鸟期间，想弄到这些新鲜的火锅食材，可不是容易事。

         阎王没答，熟练地插上电煮锅的电源，倒上矿泉水，拆开火锅底料放进去。红油很快在清水中化开，咕嘟咕嘟冒着泡，诱人的辛辣香气开始弥漫在指挥室里。

          阎王用筷子夹起几片羊肉卷，在翻腾的红汤里涮了涮，肉片迅速变色卷曲，散发出浓郁的肉香。他捞起来，很自然地放进了叶寸心面前的碗里，“快吃。”

           叶寸心看着碗里蘸好了香油蒜泥的羊肉，又看看阎王专注涮菜的侧脸，她拿起筷子，夹起羊肉送进嘴里，烫得她直吸气，但麻辣鲜香的味道瞬间征服了味蕾，也驱散了身体的疲惫和寒意。

          就在这时——

        “砰！” 指挥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雷战（雷神）、老狐狸、哈雷、小蜜蜂、大牛、元宝几个人一股脑涌了进来，他们本来在隔壁凑在一起打牌，突然闻到一股霸道浓烈的火锅香味顺着通风口飘了过去。

        “我靠！什么味儿这么香？” 哈雷抽着鼻子，第一个叫起来。

         “火锅！绝对是火锅！” 小蜜蜂眼睛都直了。

         “好啊！我说阎王爷今天怎么突然那么积极，非要抢着值班！原来是背着兄弟们开小灶！” 哈雷第一个嚷嚷起来，眼睛死死盯着翻滚的红汤和桌上丰盛的食材。

         “就是！吃独食！不厚道啊阎王！” 小蜜蜂跟着起哄，已经毫不客气地挤到桌边，伸手就去捞锅里浮起来的肉丸。

        “见者有份，见者有份！” 元宝笑嘻嘻地，也凑了过来。

          老狐狸笑着摇头，雷神则抱着胳膊，斜睨着阎王和正埋头苦吃的叶寸心。

        指挥室一下子变得热闹拥挤起来。阎王眉头都没动一下，只是不动声色地挪了挪，将叶寸心往自己身边带了带，避免她被挤到。他手里动作不停，继续涮着肉和菜，但每次涮好的，总是第一时间放进叶寸心已经快空了的碗里。

       “快吃，” 他低声对叶寸心说，声音只有两人能听到，“你抢不过他们。”

         叶寸心正被辣得吸溜吸气，闻言抬头，看了一眼正在锅里“厮杀”的哈雷、小蜜蜂和元宝，又看了看旁边笑呵呵观战偶尔下筷的老狐狸，以及雷神。她咽下嘴里的食物，扬起下巴，语气带着点小骄傲：“那不能！除了老狐狸，雷神和师傅你，他们几个……” 她目光扫过哈雷、小蜜蜂、元宝、大牛，“都打不过我。”叶寸心还趁机从元宝筷下抢到了肉丸，她把肉丸夹到阎王碗里“师傅，你也快吃。”

          这话声音不大，但在嘈杂的抢食声中格外清晰。哈雷捞肉丸的筷子顿住了，小蜜蜂正往嘴里塞豆腐的动作一僵，元宝差点被辣椒呛到，连大牛的眉梢都几不可查地挑了一下。

         “嘿！小丫头片子，口气不小啊！” 哈雷第一个不干了，“来来来，吃完咱俩练练？”

          “就是！断棘，你别以为就你格斗好，我……” 小蜜蜂也嚷嚷。

          “不吃?” 阎王终于开口，声音不高，但带着惯常的冷硬和不容置疑。他夹起一大筷子青菜，放进锅里，抬眼扫了一圈，目光在哈雷和小蜜蜂脸上停了停。

           哈雷和小蜜蜂瞬间噤声，埋头苦吃，只是偶尔用眼神“厮杀”一下叶寸心。

           叶寸心得意地冲阎王眨眨眼，继续专注地对付碗里堆积如山的食物。阎王看着她那副“有人撑腰”的小模样，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几不可查的柔和，手下涮菜的动作更加细致了。

         红油翻滚，热气氤氲，食物的香气和众人的笑闹声充满了原本严肃的指挥室。窗外，夜色正浓。而屋内，一室温暖，喧嚣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