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告教官,共10条,已全部抓到,清点完毕!”那个抱着箱子的男兵再次大声报告,脸上、身上还滴滴答答地往下淌着泥水。
谭晓琳和何璐她们确实不知道具体数量,刚才叶寸心放蛇的时候她们在别处,此刻只能齐齐将目光投向泥潭对岸的“知情者”——叶寸心和阎王。
叶寸心耳根那抹可疑的红晕早已散去。听到报告声,两人几乎是同时抬起头,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又迅速分开,方才偷偷交握的手也早已分开,各自站好。
“报告,云雀,是七条菜花蛇,三条草蛇。”叶寸心向前一步,声音清脆,肯定地回道。这蛇是她亲手从箱子里一条条抓出来扔下去的,数量自然门清。
阎王站在她侧后方一步的位置,闻言几不可查地点了下头,目光平静地看向谭晓琳,算是确认。这几条蛇本来是他打算在后续的野外生存或心理抗压训练中使用的“道具”,数量和种类他都清楚。
“行。”谭晓琳点头,对那个抱着箱子的男兵挥手示意,“放那儿吧。全体都有——”
她拿起喇叭,声音陡然提高,穿透泥潭上空的嘈杂:“你们还有五分钟时间去冲澡!五分钟后,训练场集合,迟到一秒,全体加罚五公里武装越野!解散!”
“是——!” 泥潭里的男兵们如蒙大赦,用尽最后力气从粘稠的泥浆里爬起来,连滚带爬地冲向不远处的简易淋浴区,也顾不上身上还在往下掉的泥块,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那个抱着蛇箱的男兵小心翼翼地把箱子放在指定位置,也撒腿就跑。
五分钟后,勉强冲掉大部分泥浆、但作训服还湿漉漉贴在身上的男兵们重新集合。谭晓琳目光如电,扫过他们:“现在,要送你们一个小礼物。”
老狐狸提着一个沉重的野战包走过来,从里面拿出一堆黑色的、类似手表的东西,挨个发给每个男兵,命令他们戴在左手腕上。
“这是北斗定位手表,” 何璐(和路雪)上前解释,声音清晰,“它会实时记录你们的位置、心率、运动轨迹。从现在开始,到地狱周结束,它必须24小时佩戴,除非你们被淘汰,或者……死了。它能让我们随时知道你们在哪里,是死是活。当然,也方便我们随时找到‘掉队’或者‘开小差’的家伙。”
男兵们看着手腕上那冰冷的、闪烁着微弱红点的黑色表盘,心里那点刚冲完澡的轻松感瞬间荡然无存。这哪是什么“礼物”,分明是套在脖子上的枷锁,是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现在,所有人都有,” 何璐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极限越野!”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站在旁边的阎王、叶寸心和沈兰妮(摧锋):“阎王,断棘,摧锋,你们开车带队。注意……节奏。”
“是!” 三人齐声应道。
阎王转身走向旁边停着的一辆敞篷军用吉普,利落地跳上驾驶座。叶寸心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顺手拿起了放在座位上的手持扩音喇叭。沈兰妮则一个翻身,矫健地跃上了车顶,架起了车载的那挺训练用机枪(空包弹),枪口威慑性地指向天空。
引擎发出一声低吼,吉普车率先驶出,朝着后山方向开去。男兵们不敢怠慢,呼喝着,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开始朝着吉普车离去的方向奔跑。沉重的背囊,湿透的衣裤,刚刚在泥潭里消耗殆尽的体力,让每一步都显得异常艰难。
阎王开着车,车速控制得并不快,刚好让男兵们拼尽全力能够跟上,却又绝不给任何喘息的机会。他目光沉稳地注视着前方的山路,刻意避开了下午他们几个偷偷埋设“小礼物”的几个关键路段。
车顶,沈兰妮操控着机枪,时不时对着天空“嗒嗒嗒”打出一梭子空包弹,清脆的枪声在山谷间回荡,如同催命的鞭子,抽打着男兵们紧绷的神经。“快点!都没吃饭吗?!蜗牛爬都比你们快!” 她厉声呵斥,声音透过山风清晰地传到后面。
叶寸心则举着扩音喇叭,探出半个身子,对着后面跌跌撞撞的队伍,用她那清亮却毫不留情的嗓音喊道:“加速!都给我加速!看看你们的样子,像一群打了败仗的溃兵!就这点能耐,还想进特种部队?做梦!”
她的声音通过喇叭放大,在山路上显得格外刺耳,精准地打击着每个男兵摇摇欲坠的自尊心。
队伍在崎岖的山路上艰难行进。很快,他们进入了第一个预设的“陷阱区”——一段相对平缓、但两侧草丛茂密的山道。
“噗嗤——!”
“哎哟我操!什么玩意儿?!”
“咳咳咳!这什么味道?!”
“操!谁踩到屎了?!”
踩中陷阱的男兵瞬间被那浓郁的、极具穿透力的恶臭包围,干呕连连,眼泪鼻涕一下子全出来了,周围离得近的几个人也遭了殃,纷纷捂着口鼻,脚步大乱。
而开在前面的越野车上——
“我的天!” 叶寸心在听到那声轻微爆破音的瞬间,脸色就变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嗖”地一下把探出去的身子缩了回来,同时嘴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几乎在她缩回来的同一秒,阎王面不改色,眼疾手快,“咔哒”一声按下了驾驶座旁的车窗控制键。两侧车窗迅速升起,将外面那令人作呕的气味隔绝了。
然而,车顶的沈兰妮就没那么幸运了。她虽然反应也快,在味道传来的第一时间就想往车里钻,但毕竟人在车顶,动作慢了一拍。她刚掀开天窗盖板,那股浓郁的恶臭就已经顺着风飘了上来,虽然被车窗阻挡了大部分,但依旧有丝丝缕缕钻进了车里,尤其是她刚刚探头进来的位置。
“呕——!” 沈兰妮捂着嘴,强忍着干呕的冲动,飞快地缩进车里,反手“砰”地一声关紧了天窗。饶是如此,她还是觉得那股难以言喻的臭味似乎附着在了她的作战服和头发上,让她脸色铁青。
她猛地转过头,怒视着副驾驶座上正拍着胸口、一脸“劫后余生”表情的叶寸心,咬牙切齿,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带着浓浓的怨念:
“小列兵!我要掐死你!你能不能搞点阳间的东西?!下回布置陷阱能不能看看风向?别牵连自己人!!!”
天知道刚才那股味道冲上来的时候,她差点以为自己的嗅觉系统要永久性损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