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54

酒店大楼楼顶，风很大，带着海腥味。阿卓（奢香）和唐笑笑（芭比）如同夜色中捕食的猫，悄无声息地从楼梯间出口的阴影里滑出，背靠冰冷的水泥护墙。不远处，两名穿着运动服、脸上抹着油彩的匪徒，正趴在一个用沙袋和杂物堆砌的简易掩体后，一杆加装了瞄准镜的狙击步枪架在掩体边缘，枪口阴森地指向楼下。

           一名匪徒似乎听到了什么极其细微的声响，他皱了皱眉，下意识地侧头，想看向楼梯间的方向。然而，就在他侧头的瞬间——

         “嗖！”

         一道几乎听不见的、锐利破空声响起！一道银光在昏暗的晨光中一闪而过，精准无比地、狠狠地扎进了那名匪徒的脖颈侧面！是阿卓掷出的飞刀！那名匪徒身体猛地一僵，眼睛瞬间瞪大，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和剧痛，他下意识地丢开枪，双手死死捂住疯狂涌出鲜血的脖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倒，砸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抽搐几下，不动了。

         “谁？！”另一名匪徒大惊，猛地翻身就要去抓旁边的突击步枪。

        阿卓在他翻身的瞬间，已经如同猎豹般从掩体后暴起！她速度极快，几个箭步就冲到了匪徒面前，在对方刚摸到枪把的瞬间，一记凌厉凶狠的正蹬，结结实实地踹在对方胸口！

      “砰！”

      匪徒被踹得闷哼一声，身体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摔倒在地，突击步枪脱手飞出。他还没来得及挣扎起身，阿卓已经紧随而至，身体凌空跃起，右肘带着全身的重量和狠劲，如同铁锤般，精准地、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咽喉上！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匪徒的身体猛地一挺，眼球凸出，连惨叫都没能发出，头一歪，瞬间失去了所有生机。

        从出手到解决两人，不过短短十几秒。阿卓喘息着站起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冰冷地扫过地上的尸体，然后迅速捡起那支狙击步枪，检查了一下，子弹上膛。她对着耳麦，声音冷静地报告：“奢香报告，顶楼已经被控制！”

        “收到！控制顶楼，武警突击队准备机降上去！”雷战的声音立刻传来，带着一丝紧绷的沉稳。

         度假村外围，巨大的登高平台突击车引擎轰鸣，缓缓启动，将承载着全副武装的猛虎突击队员们，升至与酒店大楼平行的攻击高度。特警们紧握钢枪，眼神锐利，屏息凝神，等待着最后的命令。

         另一边，防化连长正带领战士们，沉默而快速地给每一个即将投入突击的队员发放碘化钾药片。张小勇接过小小的白色药片，捏在手里看了看，脸上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带着无奈和自嘲：“这玩意儿……有多大用？”

       防化连长头也没抬，继续发放着药片，声音干涩却平静：“总比不吃强。哪怕……只是个安慰作用。”

         洪峰也走过来，接过药片，看都没看，直接塞进嘴里，端起水壶灌了一大口水，喉结滚动，将药片吞了下去，动作干脆得仿佛在吞咽一颗普通的糖。他脸上同样带着苦笑，但那苦笑之下，是破釜沉舟的决绝。

          雷战大步跨上突击车，老狐狸持枪紧随其后，两人动作利落，眼神冷峻。雷战在突击车启动的颠簸中，一把抓过通讯器，接通频道，声音沉稳地下达指令：“云雀，我们已经准备行动了！注意，监控好拿引爆器的！”

          谭晓琳（云雀）此刻正隐蔽在通风管道栅栏后，手机摄像头透过缝隙，一眨不眨地锁定着下方大堂沙发上那个闭目养神的“教练”野狗。听到雷战的命令，她压低声音，语速极快：“云雀收到！”

        她的瞄准镜十字线，稳稳地压在野狗微微起伏的胸膛，以及他看似随意搭在扶手上的右手。那手里，是引爆器吗？不像。他太放松了，放松得不像握着自己和所有人性命的死神扳机。

         就在这时，大堂里，一名持枪警戒的匪徒似乎察觉到了某种异常，他不安地扫视着四周，低声对旁边的同伴说：“不对劲，他们是不是准备进来了？”

         教练（野狗）依旧闭着眼，仿佛在享受这最后的宁静，嘴角甚至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声音平淡无波：“他们肯定会进来的。等他们冲进来，就会有人引爆炸弹。”

         那名匪徒一愣，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下意识地问：“那……我们的任务……”

          教练缓缓睁开眼，目光冰冷地扫了他一眼，带着一丝嘲弄：“怎么？你怕死了？”

        匪徒被那目光刺得一缩，连忙挺直腰板：“没有！只是……我们的任务，还是没有完成。”

         谭晓琳的嘴唇紧抿，眼睛死死盯着下方两人的口型，试图解读他们的对话。她将手机屏幕上的画面放到最大，仔细观察着教练全身，以及周围每一个匪徒的动作。引爆器……不在他手里。这个判断瞬间清晰。遥控器在别人手里，既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引爆，又不让人发觉。那这个人，会躲在……哪里？

          她的目光迅速上移，扫过大堂上方的回廊、二楼那些装饰性的栏杆和柱子后面。一个既能俯瞰大堂全局，又足够隐蔽，便于观察和动手的位置。

         “雷神，”谭晓琳压低声音，语速极快，“遥控器好像不在他手里。可能藏在……二楼，视野好的隐蔽位置。”

          “二楼……”雷战的声音在通讯器里沉吟了一瞬，随即果断下令，“阎王，断棘。去二楼。搜索可能藏有遥控器的目标，清除威胁。其他人，按原计划向大厅突击！”

          “收到！”

         命令下达。原本与哈雷、沈兰妮、田果、欧阳倩一同向大厅方向潜行的阎王和叶寸心，几乎在雷战话音落下的瞬间，便默契地脱离了小队。阎王对哈雷打了个简洁的手势，哈雷点头，立刻带着沈兰妮、田果、欧阳倩，加快速度，继续向大厅出入口方向摸去。

       而阎王和叶寸心，则转身，如同两道无声的影子，沿着楼梯，朝着二楼方向快速移动。他们都知道，那个拿着遥控器的匪徒，是比大堂里那些明面上的更致命的威胁。

         他们快速检查了几个空房间，一无所获。阎王眉头越皱越紧，他侧耳倾听，隐约捕捉到一点极其细微的、金属摩擦的异响，方向似乎来自……走廊中段，靠近大堂中空护栏的位置。

         他对叶寸心打了个手势，两人立刻改变方向，朝着声音来源悄无声息地摸去。

          二楼中空的护栏边，是观赏大堂全景的绝佳位置。此刻，在两根粗大的、雕刻着繁复花纹的大理石柱子后面，阴影中，赫然藏着四个人！其中三人端着冲锋枪，紧张地警戒着四周，目光不时扫向下方大堂。而第四个人，则半跪在地上，背靠着柱子，手里正拿着一个黑色的、巴掌大小的、带天线的遥控装置，眼睛死死盯着下方教练所在的位置，以及大堂各个入口，手指虚按在那个红色的按钮上，蓄势待发。

          这个人，正是之前在大厅被田果搭讪过的、那个戴着鼻环、眼神凶狠的高大匪徒。他脸上带着残忍而兴奋的笑容，仿佛在等待一场盛大的焰火表演。

          叶寸心在拐角处，只探出半个头，一眼就看到了那个鼻环男，以及他口袋里探出的、一截黑色天线。她的心脏猛地一沉——就是他！

          “四个，柱子后。目标鼻环男，遥控在他手里。”叶寸心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快速对阎王说道，同时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做了个“看到”的手势。

          阎王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眼神瞬间变得冰冷锐利。四个敌人，占据有利地形，其中一个手持遥控器，且位置刁钻，无论从哪个角度突击，都很难在不惊动对方、不给对方按下按钮机会的情况下，一举解决所有人。

         硬拼，风险极高。但，没有时间犹豫了。

        于此同时谭晓琳的枪已经瞄准了教练的眉心。哈雷带着田果，沈兰妮，欧阳倩迅速从来到大厅——一切准备就绪。突击车上，雷战看向洪峰：“猛虎，该你下令了。”洪峰咬牙：“还等什么？干！”

噗！谭晓琳果断扣动扳机，教练眉心中弹，猝然倒下。匪徒一愣，转身持枪向上，沈兰妮开枪了。其余的匪徒骚动起来，纷纷掉转枪口向上射击。谭晓琳一脚踹开面板，落地翻滚，持枪高喊：“人质全部趴下——我们是中国陆军！”

        阎王对叶寸心打了个“我左你右，先解决遥控”的手势。叶寸心点头，眼神沉静，握紧了手里的枪。

        那个鼻环男似乎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脖子有些酸，他下意识地微微侧了侧头，活动了一下脖颈。就是这个微小的动作，让他的余光，恰好瞥见了拐角处，叶寸心那一闪而过的、极其细微的身影！

         “谁？！”鼻环男厉声喝道，反应快得惊人！他几乎是吼出声的同时，身体猛地向柱子后一缩，同时，那只握着遥控器的手，毫不犹豫地、狠狠地朝着那个红色按钮按了下去！

        “动手！”

       阎王和叶寸心在鼻环男侧头的瞬间，就知道暴露了！两人如同猎豹般，从藏身处猛地扑出！没有时间瞄准，没有时间犹豫，阎王的目标直指鼻环男握遥控器的右手，叶寸心则枪口一抬，朝着另外三名刚刚反应过来、正要举枪的匪徒，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叶寸心手中的冲锋枪喷出短促的火舌！三发精准的点射，分别命中那两名匪徒的眉心或胸口！两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仰面栽倒，另一个匪徒和叶寸心缠斗在一起。

       而这时，阎王已经扑到了鼻环男面前！他左手如同铁钳，死死扣向鼻环男握着遥控器的右手手腕，右手则一记狠辣的肘击，直捣对方面门！

        鼻环男也是悍匪，虽然被叶寸心突然的射击惊了一下，但手上的动作却没停，反而更加疯狂地想要按下按钮！阎王的左手堪堪扣住他的手腕，巨大的力量阻止了按钮被彻底按下，但鼻环男的手指，已经碰到了红色按钮的边缘！

        “去死吧！”鼻环男面目狰狞，猛地抬起膝盖，狠狠撞向阎王小腹，同时脑袋向前一顶，试图用头槌撞开阎王。

          阎王闷哼一声，小腹剧痛，但他扣着对方手腕的左手，却如同焊死了一般，纹丝不动！他知道，绝不能让对方按下按钮！他右臂格开对方的头槌，身体借势猛地向前一冲，肩膀重重撞在鼻环男的胸口，将他狠狠撞得向后踉跄，后背“砰”地一声撞在了身后的护栏上！

          那护栏是复古的铁艺雕花，看似坚固，但在两人巨大的冲撞力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鼻环男被撞得气血翻涌，但眼中凶光更盛，他看准阎王因为撞击而身形微滞的瞬间，空着的左手猛地抽出腰间的匕首，朝着阎王的脖颈狠狠划去！

          阎王瞳孔一缩，下意识地向后仰头躲避。就是这细微的后仰，让他扣着对方右腕的力道，出现了一丝极其短暂的松懈。

        鼻环男抓住这千分之一秒的机会，右手手腕猛地一拧，挣脱了阎王的钳制，同时，他狞笑着，用尽最后力气，拇指狠狠朝着遥控器的红色按钮，按了下去！

       “不——！”阎王目眦欲裂，他知道，来不及了！

         然而，就在鼻环男拇指即将触及按钮的瞬间——

        “砰！”

         一声枪响，清脆，果断，带着一种冰冷到极致的效率。

        鼻环男狞笑的表情僵在脸上，眉心处，多了一个清晰的、正在汩汩冒血的黑洞。他按向按钮的动作，也随之彻底僵住，身体晃了晃，眼中的凶光迅速黯淡，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茫然。他手中的遥控器，脱手滑落。

     开枪的，是叶寸心。她在解决掉最后一个匪徒后，根本没有丝毫停顿，枪口瞬间转向，在鼻环男挣脱阎王钳制、拇指即将按下的电光火石之间，她扣动了扳机。没有一丝犹豫，没有半分偏差。子弹穿过鼻环男的眉心，也彻底断绝了他引爆原子弹的最后可能。

遥控器“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滚了几圈，停在阎王脚边。

但危机并未解除！鼻环男中弹后，身体失去平衡，加上阎王之前的撞击，他整个人向后一仰，后背狠狠撞在已经松动的护栏上！

“咔嚓！”

一声脆响，那截本就承受了巨大冲力的铁艺护栏，应声断裂！鼻环男的身体，连同断裂的护栏碎片一起，朝着楼下近十米高的大堂，直直坠了下去！

而阎王，因为之前与鼻环男的缠斗和撞击，距离断裂的护栏边缘极近，在鼻环男坠落的拉扯和惯性下，他脚下也是一滑，身体瞬间失去平衡，上半身猛地探出了护栏外！他一只手本能地抓住了旁边尚且完好的护栏栏杆，但整个人的重量都悬在了外面，脚下空空荡荡，只有冰冷的空气和楼下大理石地面模糊的反光！

“师傅！”叶寸心失声惊呼，声音都变了调。她甚至来不及去看掉落的遥控器，一个箭步冲到了护栏边。

         而阎王，就悬挂在护栏外。

        叶寸心冲到护栏边，没有丝毫犹豫，左手死死抓住旁边牢固的栏杆固定自己，整个上半身都探了出去，右手朝着阎王那只死死抓住栏杆、青筋暴起的手，用力伸去！

          “抓住我！”她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

         阎王抬起头，看到了叶寸心探出的手，他没有说话，只是松开了那只抓着栏杆、已经有些脱力的手，朝着叶寸心的手，奋力抓去！

         两只手，在空中，稳稳地握在了一起。

         叶寸心感觉到掌心传来的、属于阎王的、坚实而灼热的温度，以及他身体的重量。就在要把阎王拉上来的时候，阎王看到匪徒的枪对准了叶寸心。

         就在那名匪徒扣动扳机的瞬间，和路雪也击毙了那名歹徒。阎王看到了叶寸心的眼睛。那双总是带着狡黠或清冷的眼睛里，此刻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近乎决绝的平静，和一丝……他来不及分辨的、复杂难言的情绪。

          然后，他看到叶寸心松开了抓着护栏的手。

         不是缩回去。

         是松开了唯一的固定点。

           在阎王惊骇到几乎停止呼吸的注视下，向阎王奔赴而来。阎王用最后的力气，将那个纤细的、跟着他一起坠落的身影，紧紧护进了自己怀里，用自己宽厚的背脊砸向地面。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