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37

叶寸心拿起自己的洗漱包，语气恢复了平时的随意，只是眼底还残留着一丝未散的凝重：“行了，审问完毕了吧雷神？我真得去老妈那儿了，再磨蹭天都亮了。”

          雷战没再拦她，只是侧身让开了路。叶寸心抱着洗漱包，拉开房门走了出去，在门口停顿了一下，最终还是没回头，径直走向张海燕卧室。15

         主卧里，张海燕已经换好了睡衣，正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镜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着头发，眼神有些放空，显然在想着心事。听到开门声，她立刻回神，脸上露出温柔的笑意：“寸心来啦？水给你放好了，快去洗吧。”

        “嗯。”叶寸心应了一声，走进浴室。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也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但脑海里关于姚云、关于K2的念头，却无论如何也冲不散。

          洗完澡，换上睡衣，叶寸心擦着头发走出来。张海燕已经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财经杂志，但显然没看进去。她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叶寸心过来。

          叶寸心爬上床，挨着张海燕坐下，一股熟悉的、属于母亲的味道包裹着她，让她心里那块最柔软的地方微微发酸。她沉默了几秒，用毛巾慢慢擦着头发，状似随意地开口，声音在安静的卧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妈，你小心姚秘书。”

         张海燕擦头发的手猛地一顿，诧异地转过头看向叶寸心：“小姚？她怎么了？你之前不是……还挺喜欢她的吗？” 她记得姚云刚来的时候，叶寸心还夸过她办事利落，长得也漂亮。

         叶寸心停下擦头发的动作，转过头，直视着张海燕的眼睛。那双总是带着狡黠或桀骜的眼睛，此刻沉静得像深夜的湖面，映不出半点波澜，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锐利。她没有直接回答张海燕的问题，只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

         “人都是会变的。更何况……她身边，还养了只‘猫’。”

        “猫”字落下，张海燕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僵住，脸上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她手里的杂志“啪”一声掉落在被子上，嘴唇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看向叶寸心的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叶寸心看着母亲瞬间苍白的脸和惊恐的眼神，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她伸出手，握住张海燕冰凉颤抖的手，用力攥紧，试图将自己的力量和温度传递过去。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妈，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感觉。感觉那个姚秘书，不像表面那么简单。你以后多留个心眼，别什么事都交给她。”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叶寸心醒来时，张海燕已经起床，正在厨房轻声忙碌着准备早餐。昨晚母女俩都没再提那个沉重的话题。

         早餐桌上空气中似乎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那层隔阂的坚冰，在共同的担忧下，悄然融化了一角。

         叶寸心啃着面包，看看对面慢条斯理喝粥的雷战，又瞟了一眼旁边正襟危坐，剥鸡蛋的阎王，眼珠一转，清了清嗓子：“那个，老妈，雷神，师傅，等会儿我们去照相馆啊，我约好了十点。”

          张海燕立刻点头，脸上带着期待的笑容：“好，是该拍张照片了。”

          雷战喝粥的动作顿了顿，没说什么，算是默认。

          阎王则抬起头，看向叶寸心，眼神里带着明显的疑问。他放下剥了一半的鸡蛋，声音低沉：“我就不去了，你们拍。我正好回基地，有点事。”

        “那怎么行！”叶寸心立刻反对，放下手里的面包，目光灼灼地盯着阎王，语气理所当然“你是我师傅，怎么就不算一家人了？”

         “我……”阎王被她这“一家人”的定义堵得一怔，耳根又开始发烫，下意识想反驳，但对上叶寸心那双亮得灼人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抿了抿唇，移开视线，最终只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胡闹。”

           声音却没什么力度，更像是无奈的妥协。

           叶寸心满意地坐回去，冲张海燕眨眨眼。张海燕看着阎王那副明明不自在却又说不出拒绝的模样，再看看自家女儿得意的小表情，忍不住抿嘴笑了，打圆场道：“小阎，一起去吧，就是拍张照片，留个纪念。寸心这孩子，难得有这份心。”

          于是，一行四人驱车前往叶寸心提前预约好的高档私人影像工作室。工作室环境雅致，摄影师是个留着长发、艺术气息浓厚的年轻男人，看到这组合——气质冷峻的雷战，刚毅沉默的阎王，优雅温柔的张海燕，以及灵动狡黠的叶寸心，眼睛顿时亮了，连说“很有感觉”。

         先拍“全家福”。张海燕坐在中间，雷战和叶寸心分站两侧，阎王站在了叶寸心身侧。摄影师指挥着：“对，雷先生，您可以把手搭在张女士椅背上，对，自然一点……叶小姐，靠近妈妈一点，笑一下，对，就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