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叁：卢沟桥

第一节：“今天是听见的一课”

七月。

观星台上，火焰小人变成了一团暗红色的火，颜色比九月十八日那晚更深，像烧了很久的炭。

【同学们，1937年7月7日。】系统的声音很慢，【北平，卢沟桥。】

光屏上浮现出一座石桥——很长，很老，桥栏上雕着狮子，桥下是永定河的水。

【这座桥，见过很多事。】系统说，【见过进京赶考的书生，见过南来北往的商队，见过逃荒的灾民，见过娶亲的花轿。】

【今天，它会见到——】

【枪声。】

【3——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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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傍晚的桥

1937年7月7日，傍晚。

卢沟桥。

懒羊羊站在桥头，往西看。

太阳正在落山，把天边烧成橙红色，把桥上的石狮子染成金色。

有人在桥上走。挑担子的，推车的，牵孩子的，扛包袱的。

一个老头赶着驴车，驴蹄子哒哒地敲在石板上。

一个妇女抱着孩子，孩子指着石狮子呀呀叫。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懒羊羊看着那些人，忽然问：

“系统，他们知道今晚吗？”

【不知道。】

“和1931年9月18日一样？”

【和那天一样。】

懒羊羊没说话。

他继续看着那些人，走过桥，消失在暮色里。

太阳落下去了。

天黑了。

桥上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很暗的灯，照着桥面，照着石狮子，照着永定河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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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夜里的枪声

1937年7月7日，深夜。

卢沟桥北边，不远。

枪声。

沸羊羊猛地抬头。

一声，两声，然后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从北边传来的，从黑暗里传来的。

和1931年那晚一样。

又不一样。

1931年那晚，他站在北大营，听见枪声从远处来，越来越近。

今天，他站在卢沟桥边，听见枪声也从远处来，越来越近。

但这一次——

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他问系统：“这是……”

【演习的枪声。】系统说，【日军在卢沟桥北边演习，说丢了一个士兵，要进宛平城搜查。中国守军不让。然后——】

【枪响了。】

沸羊羊握紧拳头。

他看着北边的黑暗，听着那一声接一声的枪响。

和1931年一样。

又不一样。

1931年那晚，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着。

今天，他还是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着。

但他知道——

这一次，不会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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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节：宛平城·凌晨

1937年7月8日，凌晨。

宛平城。

城墙上，守军已经进入阵地。

有人在搬弹药箱，有人在检查枪支，有人在往城墙下看。

城外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但能听见。

听见动静。

听见脚步声。

听见偶尔传来的喊话声——日本话，听不懂，但能感觉到那种威胁。

一个年轻士兵蹲在墙垛后面，手在抖。

不是怕，是冷，是紧张。

旁边一个老兵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抖。”

年轻士兵点点头，但手还在抖。

老兵没再说话。

他就蹲在旁边，陪着。

天快亮了。

东边开始发白。

年轻士兵看着那一点点白，忽然问：

“老哥，咱们能守住吗？”

老兵想了想。

“不知道。”

“那咱们……”

“守就是了。”

年轻士兵点点头。

手不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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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节：北平的早晨

1937年7月8日，早晨。

北平城里。

街上的人比平时少。

店铺开了，但没什么人进去。

报童在喊：“号外！号外！卢沟桥打起来了！”

有人买报纸，站在街边就看。

看完，不说话，折起来，揣进怀里，低头走。

有人聚在一起，小声议论。

“打起来了？”

“打起来了。”

“能打赢吗？”

“……不知道。”

“那咋办？”

沉默。

过了一会儿，有人说：

“该干嘛干嘛。”

“等信儿。”

大家点点头。

散了。

该干嘛干嘛去了。

灰太狼站在街角，看着那些人。

他想起1931年9月19日的早晨，沈阳街头。

一样的沉默。

一样的低头。

一样的“等信儿”。

但这一次，他感觉到——

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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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节：桥上的狮子

1937年7月8日，白天。

卢沟桥。

桥被封了。过不去人。

但还能远远看见。

看见桥上的石狮子，一只一只，蹲在那里。

懒羊羊站在远处，看着那些狮子。

有的在笑，有的在怒，有的在发呆，有的在看天。

他数了数，数不清。

太多了。

系统说，【四百八十五只。】

“这么多？”

【嗯。每只都不一样。】

懒羊羊看着那些狮子，忽然想起什么。

“它们见过很多事吧？”

【见过。】系统说，【见过金兵，见过元兵，见过清兵，见过八国联军。】

【今天，它们又见到了。】

懒羊羊没说话。

他看着那些狮子。

狮子们一动不动，蹲在桥上，看着永定河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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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节：铃铛的震动

1937年7月8日，傍晚。

喜羊羊站在卢沟桥边，看着那座桥。

夕阳又落下来了，把天边烧成橙红色。

和昨天一样。

和很多很多年前的傍晚一样。

但今天不一样了。

铃铛开始震动。

不是轻轻的震动，是很重很重的震动，一下一下，像心跳，像脚步，像很多人在跑。

他低头看。

八粒光点，全都亮了。

比任何时候都亮。

然后——

第九粒光点，从桥的方向飘来。

不是金色，不是血色，不是深蓝。

是一种很沉的颜色。

像泥土。

像铁锈。

像烧过的炭。

【第九块‘国魂碎片·守土之魂’收集完成。】系统说，【纯度：97%。】

【碎片描述：不管守不守得住，都要守。不管打不打得赢，都要打。因为身后是桥，桥后是城，城后是家。】

第九粒光点，飘进铃铛。

和那八粒并排，亮着。

九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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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节：回去的路上

退出历史场前，懒羊羊又看了一眼卢沟桥。

天黑了。

桥上的灯亮了。

很暗的灯，照着桥面，照着石狮子，照着永定河的水。

他看了一会儿，忽然问：

“系统，那些狮子……会害怕吗？”

【不知道。】

“它们见过那么多事，应该……不怕了吧？”

【也许吧。】

懒羊羊点点头。

他转过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一眼。

桥还在那里。

狮子还在那里。

永定河的水，还在流。

他看着那水，忽然想起什么。

“系统，这水流到哪儿去？”

【海。】

“什么海？”

【渤海。】系统顿了顿，【1894年，邓世昌沉下去的那个海。】

懒羊羊愣住了。

他看着那水，看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说：

“邓舰长，您看见了吗？”

“又有人守着了。”

水没有回答。

但铃铛里，那粒深蓝色的光点，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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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叁完】

【字数：约4950字】

【下章预告：第五章·肆】

【1937年7月底，北平陷落。】

【8月，上海。】

【13日，炮声响了。】

【这一次，真的不会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