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制间隙，练习生们有短暂的休息和补录反应镜头的时间。张函瑞借口去洗手间，逃离了那个令人窒息的演播厅。

走廊里安静许多。他拧开水龙头，用冷水用力扑了扑脸，试图浇灭心头那股无名火和挥之不去的难堪。

刚要直起身，就在镜子里，看到了那个靠在洗手间门外墙上的身影。

张桂源不知何时也出来了，脱掉了西装外套，只穿着里面的白衬衫，领口松开了两颗扣子，少了几分台上的严谨，多了几分随性。他手里拿着手机，似乎在看什么，但视线，却分明透过镜子，落在了张函瑞湿漉漉的脸上。

空气瞬间凝滞。

水珠顺着张函瑞的额发、脸颊滑落，滴在洗手池的边缘。他透过镜子，毫不避讳地迎上那道目光。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水龙头没有关紧的“滴答”声，格外清晰。

过了好几秒，还是张桂源先动了。他收起手机，站直身体，目光依旧锁着镜中的张函瑞，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勾了一下，带着点难以言喻的意味。

张桂源这就受不了？

他开口，声音不高，带着点懒洋洋的调子，在这空旷的洗手间外廊里，却清晰得可怕

张桂源张函瑞，你这几年的功夫，看来没下到点子上

说完，他没等张函瑞有任何反应，留下一包纸转身便走，白衬衫的衣角在门口一闪而逝。

张函瑞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更深地掐进掌心。

他拿起纸巾攥在手里，看着镜子里那个脸色苍白、眼神里却燃着怒火的自己，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张函瑞张桂源……你混蛋

声音低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然而，他们谁都没有注意到，在走廊拐角的阴影里，一个负责跟拍花絮和采访学员的VJ，下意识的对准了他们刚才隔着镜子无声对峙的方向。虽然听不清具体说了什么，但那不同寻常的、紧绷到几乎要迸出火星的气氛，却被完整地记录了下来。

第二天录制主题曲学习和考核。

练习室里，汗水浸透了衣背，镜子里映出一张张疲惫却不肯放弃的脸。张函瑞跳得格外卖力，每一个动作都力求做到极致，像是在跟谁较着一股看不见的劲。

导师巡查指导时，张桂源走进了他们这间练习室。练习生们瞬间紧张起来。

他挨个看过去，偶尔出声纠正一两个动作，走到张函瑞身边时，脚步顿了顿。

张函瑞能感觉到他的视线落在自己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的手臂上，但他没有停，咬着牙继续跳。

张桂源看了他几秒，什么也没说，只是伸出手，隔着薄薄的练习服，不轻不重地在他后腰的位置按了一下。

他的声音很近，带着温热的气息，拂过张函瑞的耳廓，又迅速撤离

张桂源核心收紧，不然下盘不稳

那触碰一瞬即逝，像羽毛划过，却留下了一片灼烧般的触感。

张函瑞动作猛地一僵，节奏瞬间乱了半拍。

张桂源已经收回手，面无表情地走向了下一位练习生，仿佛刚才那近乎亲昵的指导，只是他职业素养的一部分。

张函瑞站在原地，听着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后腰那块皮肤，烫得惊人。

他死死盯着镜子里张桂源冷静指导其他人的背影，胸口剧烈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