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石坡上的字迹还冒着热气,剑痕边缘泛着淡淡的虹光。我藏在剑匣里,六尾卷紧身体,只露出一双眼睛盯着前方。
谢无咎站直了,掌心抹过剑脊,沾了些刻字时留下的粉末。他低声说:“三章约法,不止刻地,亦可裂天。”
我没忍住笑出声。【弹幕式OS:家规还能当大招用?这男人是懂法条实战的!】
他没回头,但肩膀动了一下。我知道他在听。
三百弟子已经列阵在山道上,剑气连成网,封锁所有通路。有人传音过来,声音发抖:“无咎师兄,掌门有令——若你执迷带劫材归宗,即刻废去修为!”
我缩了缩脖子。【前方高能!修真界离婚冷静期变生死局!】
谢无咎抬手,一剑横斩。
剑气没冲人,先划地而过。一道虹光蔓延向前,像烧红的铁条烫开冰面。所经之处,地面裂开细缝,剑阵灵力震颤,阵眼“砰”地炸出一团火光。
三百弟子齐齐后退一步,有人握不住剑,长剑插进土里。
没人受伤。但也没人敢再上前。
我探头看得真切,轻声道:“师兄,他们好像害怕了。”
他终于回头看了我一眼。那一眼很短,但我看懂了。他在说:别怕,我在。
我们继续往前走。脚步声落在石阶上,一声比一声重。
空中忽然浮现层层剑影,是历代执剑长老留下的守山残念。那些影子冷冷看着我们,声音如霜雪压顶:“谢无咎,你欲以情乱道,逆天而行?”
我翻了个白眼。【合欢宗文学课代表发言:你们才是PUA祖师爷!】
我从剑匣里钻出半个身子,六尾扬起护住他后背,笑道:“你们的‘道’,是吃人情丝的怪物养的,也配叫天?”
残念晃了一下。
谢无咎闭眼。再睁眼时,眼里没了寒霜,反而有一丝暖意流转。他将剑尖轻点自己心口,再向前一送。
“我心所向,即是道。”
剑气轰然炸开,像春天撞进寒冬。那些剑影剧烈摇晃,最后碎成点点光尘,消散在风里。
天际那道虹光裂痕,一路延伸到山门匾额下,尘埃簌簌落下。
我们走到最后一级石阶前停下。
护山大阵全面激活,金光锁天,雷云聚顶。钟楼传来急促十三响——那是启动“斩情令”的征兆。
一旦踏入,谢无咎会被当场剥夺剑骨与修为。
我抓紧剑匣边缘。尾巴不自觉缠上他的手腕。
他站着没动,剑归鞘,双手抱剑于胸前,像捧着什么重要的东西。
然后他说:“我不是来叛宗的。”
顿了顿,声音更沉:“我是来……接我的人回家。”
话音落,剑鞘自行裂开一道细缝。我的狐火从里面逸出,缠绕剑身,与他的春山剑意交融,形成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润锋芒。
这就是“情丝剑痕”的雏形。
也是刚才剑阵自溃的源头。
金光依旧笼罩山门,雷云未散。掌门没出现,长老团也没露面。
但我们已经站在了这里。
三百弟子站在两侧,低头看着手中长剑。有人发现剑身映出的画面——是当年谢无咎替他们挡下魔渊毒火的那一战。
有人悄悄把剑垂了下来。
我靠在剑匣边沿,小声问:“接下来怎么办?”
他没说话,只是把手伸进剑匣,轻轻揉了下我的耳朵。
我拍开他的手。“公共场合注意形象!”
他嘴角翘了下,很快压住。
远处山门内传来脚步声,整齐划一。第二批弟子正在赶来。
我立刻缩回剑匣,尾巴却还搭在他手臂上。
他握了握拳,把我的尾尖拢进掌心。
新来的弟子在百步外列阵,人数更多,气息更强。带队的是执法堂首座,手持斩情令令牌,远远喝道:“谢无咎!止步!否则格杀勿论!”
我没有出声。
谢无咎也没有拔剑。
但他站在那里,就像一把出鞘的剑。
风吹起他的衣角,猎猎作响。
我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也听见他剑中,有火在烧。
执法堂弟子开始结阵,剑气交织成网,比之前更密更狠。
谢无咎终于动了。
他松开我的尾尖,右手缓缓按上剑柄。
就在这时,我感觉到剑匣震动。
掌心突然发烫。
封神榜碎片在回应什么。
我猛地抬头——
山门上方的匾额,裂开了一道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