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气在脚边散开，山路止于一片碎石坡。
我膝盖磕在石块上，六尾本能收拢，将谢无咎圈在内侧。他落地时旋身一转，还是把我挡到了身后。他的呼吸有点沉，掌心按着左肋，那里有道裂口，血已经凝了。
我没动，任他扫视四周。
山风刮过空地，钟声从高处断断续续飘下来，没人追。
“安全了。”我说。
他没应，只低头看我手背。那里有一道红痕，是刚才撞破结界时划的。他眉头动了一下，松剑入鞘。
“第一条。”他说，“不许独自涉险。”
我眨了眨眼。
“比如？”我问。
“锁妖网那次。”他说，“断情台那次。还有刚才。”
我笑了：“你记得倒清楚。”
“第二条。”他避开我的视线，目光落在我嘴角，“伤势不许瞒。”
我舔了下唇角。有点咸。
“这算什么伤。”我说，“你吐的血比我多。”
他不接话，只是伸手，指尖擦过我下巴。动作很轻。像怕碰坏。
“第三条。”他顿了顿，“不许对别人笑。”
我愣住。
下一秒笑出声。
【弹幕式OS：？？？这是要包养我？】
【前方高能！剑宗首席开始立家规！】
【姐妹们快记笔记！《如何让冰块男吃醋》实操教学！】
我踮脚凑近他脸：“那师兄对我笑一个？”
他耳尖忽然红了。
轻咳两声，扭头看向山下。
“……只对你。”
风吹乱他额前几缕白发。我伸手拨开，他没躲。
“成交。”我说，“但我也有条件。”
他转头看我。
“每天都要对我笑一次。”我说，“不能装没表情。”
“……做不到。”
“那就罚抄情书。”
“……抄多少？”
“一百封。”
“……太狠。”
“五十？”
他沉默三秒：“三封。”
“成交。”
我伸出手。他盯着看了两秒，才慢慢握住。手指凉，但握得紧。
山风停了。钟声也停了。
我们站在原地，谁都没再动。
“接下来去哪？”我问。
“等消息。”
“沈青蔷那边？”
“嗯。”
“她靠谱吗？”
“目前最靠谱。”
我点头，靠在他肩上。他僵了一下，没推开。
远处传来鸟叫。一只灰雀落在枯枝上，歪头看我们。
我忽然想起什么：“你刚才是不是说‘此生不负’了？”
他没回答。
“说话啊。”
“……说了。”
“为什么写那个？”
“因为。”他低头看我，“你要陪我活很久。”
“哦。”我挑眉，“所以是绑定客户条款？”
“……类似。”
“那我要违约呢？”
他抬手抚过我后颈，狐火顺着血脉跳了一下。
“抓回来。”
“强制履行合同？”
“嗯。”
我笑出声。六尾轻轻晃了晃。
“行吧。”我说，“本狐接受长期合作。”
他嘴角动了动。差点露出笑。
我立刻指着他：“别躲！笑出来！今天第一单任务还没完成！”
他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嘴角有了弧度。
很小。
但确实是在笑。
我心跳漏了一拍。
【弹幕式OS：死了死了，剑尊下凡只为这一笑！】
【这男人疯了！居然对着老婆笑出八颗牙！】
【天道快来劈我！让我死在这帧画面里！】
我抓住他手腕：“再来一次。”
“……贪心。”
“合同规定，每日一次。你现在完成的是第一次。”
“……下次再给。”
“不行！当场兑现！”
他无奈，抬手摸了下我耳朵尖：“……满意了？”
我没答，只把头靠回他肩上。
风又起了。
我闻到血腥味还在他衣领上，混着春山剑意残留的清冷。他心跳有点快。
“谢无咎。”
“嗯。”
“你紧张？”
“……没有。”
“撒谎。”
他没反驳。
“是因为现在这样？”我问，“和以前不一样了？”
“嗯。”
“怕守不住？”
“怕你走。”
我捏他掌心：“听着，剑宗不要你，我捡了。天下不容你，我带你跑。你要是敢扔下我——”
“不会。”
“我说完。”
他闭嘴。
“你要是敢扔下我，我就去合欢宗当首席讲师，天天教小妖怎么钓高冷剑修。”
他瞳孔骤缩。
“……不准。”
“那你就好好履约。”
“……好。”
“叫声姐姐听听？”
“……不行。”
“合同附加条款，必须服从合理娱乐要求。”
“……不合法。”
“违法也要执行。”
他终于转头看我，眼神认真：“虞呦呦。”
“在。”
“别闹了。”
“干嘛？”
“抱一下。”
我愣住。
下一秒被拽进怀里。他手臂收紧，力道大得几乎勒疼。
我拍他背：“行，破例给你加个拥抱福利包。”
他没松手。
“……三章约法。”他声音闷在衣料里，“加上这个。”
“算第四条？”
“算……家规。”
我笑出声：“那你以后可得守好自己的家。”
“嗯。”
“不准对别人用这种语气。”
“……不会。”
“不准给别人抱。”
“……只对你。”
“记住你说的话。”
“记住了。”
山脚下传来溪流声。水很清，照出我们叠在一起的影子。
我抬头看他：“明天还要笑。”
“……知道。”
“还要抱。”
“……知道。”
“还要护着我。”
“一直都在。”
我踮脚，在他下巴亲了一下。
他浑身一僵。
“第五条。”我说，“允许亲一下。”
他喉结动了动：“……通过。”
“第六条呢？”
“……你想加什么？”
“比如——每天说一句情话？”
“……太难。”
“不说就罚吻。”
他猛地低头，鼻尖撞上我额头。
“……虞呦呦。”
“在。”
“你很吵。”
“但我归你管。”
“……嗯。”
远处树影晃了晃。
我耳朵一动，六尾瞬间展开半圈。
谢无咎已拔剑半寸。
林间走出一只锦鲤，跃上半空，化作一道金纹纸条，直奔我手中。
我展开一看。
三个字：
**速来人。**
谢无咎抽走纸条看完，眼神变了。
他收剑入鞘，握紧我的手。
“走。”
我点头，正要迈步——
他忽然转身，一掌拍向地面。
碎石翻飞，尘土扬起。
他在地上刻了一行字。
刻得极深。
**约法三章，剑心为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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