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咎的手刚握紧剑柄，膝盖就重重磕在泥里。

他咳了一声，喉头腥甜，指节发白。我立刻扑过去扶他，手掌贴上他手腕的瞬间就变了脸色——这温度不对。一会儿冷得结霜，一会儿烫得冒烟，经脉像要炸开。

“又来了？”我咬牙。

他想推开我，手臂却抖得抬不起来。双眼赤红，冰蓝与血色在瞳孔里来回撕扯。我知道，是忘情丹的药性加上刚才那场大战的反噬，催情蛊和寒毒在他身体里撞成一团。

他低声说：“走。”

我没动。

“我说你快走。”他声音哑得不像话。

我还是没动。

他闭了闭眼，再睁眼时已经站起身，踉跄着往后退。可刚迈一步，整个人又跪了下去。剑掉在地上，发出闷响。

我不等他再开口，直接翻出包袱里的东西——一个油纸包，上面还画着歪歪扭扭的辣椒图案。荒村老妇塞给我的时候说，这是她家祖传秘方，麻辣火锅底料，连死人都能辣醒。

现在只能赌一把。

我撕开纸包，一股冲鼻的辣味直往上窜。谢无咎闻到味道，眉头猛地一皱，本能地想运功逼毒。但他体内灵力乱成麻绳，这一动反而让蛊虫躁动得更厉害。

他开始咳血。

我顾不上多想，一手按住他肩膀把他压住，另一只手直接把红油糊在他嘴唇上。

“忍着！”我吼，“辣就对了！”

他猛地挣扎，剑气从指尖炸出，擦过我脸颊划破一道口子。我没躲，掌心贴上他后颈，狐火顺着督脉冲进去。

两股力量在他体内撞上。

他仰头闷哼，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汗水混着泪水滚落，嘴唇红肿发烫，呼吸粗重得像拉风箱。

我盯着他膻中穴的位置。那里有一团黑影在跳动，被狐火逼得缩成一点。但只要我稍一松劲，它又往外蔓延。

“别跑。”我咬牙，加大狐火输出。

他喉咙里发出低哑的声音，像是痛苦，又像是压抑什么。眼角全是泪，鼻尖通红，嘴唇上的红油都糊开了。

我忽然笑了。

“师兄。”我喘着气喊他，“咱俩现在像不像话本里的喷火龙？”

他没理我，可也没再推我。

我们靠得很近，近到能看见彼此眼里映出的光。他呼出的气息滚烫，我呼出的也一样。两股白雾在空中撞上，缠在一起，升腾成一团模糊的影子。

像两只笨龙在接吻。

我心里咯噔一下，赶紧甩开这念头。可尾巴已经自己卷了上去，尾尖绕住他手腕打了个结，防止他再乱动。

时间一点点过去。

他体温终于不再疯涨，虽然还是忽冷忽热，但至少稳住了。狐火缓缓收回，我松了口气，顺手抹掉他唇边的油渍。

空纸包随手扔在供桌旁。

青砖缝隙里沾着几滴残渣，红得发亮。我没注意，只觉得累得眼皮打架。

他坐回地上，背靠着墙，胸口起伏。眼神沉沉地看着我，一句话不说。

我坐在他旁边，尾巴轻轻搭在两人之间，保持一点暖意。

“下次得带甜汤压辣。”我小声嘀咕。

他动了动嘴唇，像是想说什么。

外面风还在吹，破庙门吱呀响了一下。

他的手指慢慢伸过来，碰了碰我沾着辣油的指尖。

我没有抽开。

火锅底料封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