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面扑来的冷空气带着北方深冬特有的气味,他生在西南,倒是鲜少对冬天有过什么特殊的回忆。
王橹杰凝望着黑夜中仍旧灯火阑珊的北京,心下却生出厚重的迷茫来。
紧握在手中的手机忽然叮铃哐啷一顿乱响,上一声还没结束下一声就追命一样赶上来。
他低头解锁,呼出的水汽雾蒙蒙地覆盖在眼镜片上,他索性一把将眼镜摘下揣进兜里。
zHhhr:?
zHhhr:你再给我说一遍你在哪?
zHhhr:北京??
zHhhr:王橹杰你他妈想干啥?
zHhhr:凌晨三点你跑北京去了?
一连串的问题和语音通话像炮弹一样轰炸过来,王橹杰甚至还没看清消息的内容就被新消息覆盖。
他直接将手机静音。
对面像是被他的沉默逼的没话可说了,只留下一句不轻不重的威胁。
zHhhr:你别给我装死,我知道你看得见。
zHhhr:你最好给我接电话。
微信终于安静了下去,他却看见朋友圈多了个红点。
zHhhr:谁能联系到王橹杰!急!!!!
弹窗多出两条新消息,突兀,惹眼。
22x:中心医院1209。
22x:不放心就去看看吧。
王橹杰简直想哭,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冷风吹进了眼睛。
刚想回复一个谢谢师兄,手机就不争气地关了机。
出门太过匆忙,连一个充电宝都没带。
抵达中心医院,已经是凌晨四点钟。
他拢了拢身上薄薄的外套,缩着脑袋脖子,冻得像一只鹌鹑。
王橹杰中心医院…是这里吧。
十二层是住院部,电梯旁还是有很多人上上下下,猩红的数字在不断变化。
他没敢坐电梯,一个人踱步到楼梯口慢慢爬。
每一步都走的轻而缓,喘气由轻到重,呼出的水汽在口罩内侧结成水珠,湿答答的黏在他的脸上。
王橹杰很难受,胃里翻江倒海,呼吸不顺,却也只敢把口罩下摆拉开一点点。
也不能全怪他那要死不活的病,将近十个小时就中午吃了半碗米饭,谁来都得倒下。
王橹杰忘记自己在那座大楼内爬了多久,只记得看见12这个数字时,他差点给它跪下。
其实爬的时候欣喜远大于身体上的不适,他暗戳戳地想,他的每一步都是在拉近自己与穆祉丞的距离。
从一千七百公里,到仅剩三层楼梯。
两层。
一层。
他终于站在了距离穆祉丞只有几十米的地方。
拉开楼梯口沉重的安全门,王橹杰探出一颗脑袋向外看了看,楼道内静悄悄的,清清冷的月光照进来,在地板上形成一道白色的光斑。
他走的也格外小心,像做贼。
“您好,您找谁?”
护士礼貌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他吓了一跳,嘴唇也磕巴起来,话都说不清楚。
王橹杰哦我找穆…我找1209病房,请问在哪里?
“左拐最后一个病房。”
王橹杰好的,谢谢您。
王橹杰急切转身,希望护士不会认出他来。
其实他感觉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他还没火到人尽皆知的程度。
再说,发现了又怎样。
他来都来了,还怕什么被人发现吗。
——
冒号前面是各自的微信名,Reflection是王橹杰,zHhhr是张函瑞,22x是朱志鑫,之前几章里面提到的Mu是穆祉丞,川页是张峻豪。后面有新的微信名我会给大家一一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