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王橹杰将自己关在房间内,抱着手机在微博和微信之间不断翻看。
可穆祉丞迟迟未发微博,朱志鑫也没有发信息过来。
张函瑞敲了敲门。
张函瑞橹杰,你出来吃点东西吧,我点了外卖。
王橹杰我不饿,你先吃吧。
他越看不到穆祉丞的动态,脑子就越混乱。
所有的神经都仿佛被打成了一个死结,他根本捋不清自己的想法和感受。
他不知道自己想的是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想去做什么。
微信提示音响起,他立马切回到微信。
22x:联系到了,他没事,伤口已经处理好了。
简短的一句话,却让王橹杰安心不少。
Reflection:好。
打完这个字,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倒在了床上。
眼前洇起片片灰雾,他撑着身体爬起来,从抽屉中掏出药瓶。
匆忙吞下药片,苦涩的棱角划过他的喉咙,胃里翻涌出阵阵恶意,几乎要呕吐出来。
王橹杰的拳头抵住胸膛,他拼命克制着不适,不让自己吐出那些花花绿绿的东西。
不能生病,不能生病。
身体才稍微好受一点,他就扯过被子蒙住了自己。
他又看见那片草坪了。
梦中那片与穆祉丞相遇的草坪。
生病是这样难受,又是这样美好。
现实,梦境,他其实根本不想分清。
是穆祉丞的话,是他的话,无论在哪里都可以。
枕巾上摊开一块深色的水渍,像一片小小的湖。
湖水顺着他的脸颊淌下,在梦中汇聚,牵引他前进。
王橹杰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烈阳下。
一个很陌生的地方,灼热的阳光照射在他身上,他却感受不到温暖。
面前建筑的玻璃突然碎裂,一个身影冲了出来,抱住了地上那个小小的孩子。
王橹杰的眉心狠狠跳了下。
被砸的四裂的玻璃像箭矢一般射向那个身影,他看见鲜血淋漓的后背,看见颤抖的手臂,看见他微侧的面庞。
穆祉丞。
王橹杰哥哥!
他下意识喊出,却发现自己像被开了静音,全世界都听不见,连他自己也听不见。
四肢像被谁压住,动弹不得。
碎片嵌入皮肉,鲜血滴在地板。
他流出的眼泪也变成了混合鲜血的一部分。
湖是干涸的,他心是痛到蔓延全身的。
喉咙被人扼住,一寸寸夺取他的呼吸。
王橹杰惊醒,满脸干涩的泪痕,重重落在胸膛的心跳声在寂静的夜晚格外清晰。
他撑着床沿大口喘气,窒息感还在他的心口环绕。
他忽然不想逃,不想再将自己的内心翻过去以假意示人,不想独自面对湿漉漉的天气。
他想见穆祉丞,想的快要疯掉。
但他已经是一个疯子了,不是吗。
凌晨三点十分,飞机降落北京。
冷风灌进王橹杰的外套,吹起他搭在额前的碎发。
手机内还停留在两个小时前与张函瑞的聊天页面。
Reflection:我来北京了,不用找我,不用担心。
照例是没有回应的,现在这个点除了他,哪有人醒着。
北京到底还是和重庆温度相差太大,才下飞机王橹杰就被冻得打了个寒颤。
他打开手机定位,望着“北京”两个字浅浅的笑。
师兄,我的IP终于和你的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