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节搭在冰凉的金属门把手上,他才如梦初醒般猛地缩回手。
他在干什么?
先不说凌晨四点突然推门进去有多诡异,就算是在一个正常时间点他也不能进去啊。
王橹杰眨了几下眼睛,淡淡的消毒水味在空气中弥漫,他反而心安下来。
看不看得到有那么重要吗,他和师兄的距离现在仅仅是一扇门。
这就够了。
他低头笑了下,向后退了一步,准备离开。
门把手咔哒一声被人从房间内扭开,穆祉丞睡眼惺忪地站在门口。
王橹杰整个人都凝滞在原地,他避无可避,猝不及防与穆祉丞撞上眼神。
穆祉丞穿着宽大的住院服,头发也乱糟糟的,此刻歪着脑袋不解地看着王橹杰,显然没认出来他。
他只是觉得面前这双眼睛很熟悉,很熟悉…
王橹杰的瞳孔都在微微颤抖,他无比庆幸刚才没有因为呼吸困难而选择摘掉口罩。
他慌张地转头要走,穆祉丞却突然拉住了他的手臂。
穆祉丞等会。
他脚步顿住,心脏像要跳出胸膛。
穆祉丞口罩摘了。
怎么可能让穆祉丞认出是他…
王橹杰将自己的声音压到最低,声线却在抖。
王橹杰我走错了…不好意思。
他还想挣脱开穆祉丞离开,穆祉丞却死死拉住他,几步走到他面前,盯着他垂下的头颅,猛地摘掉了他的口罩。
王橹杰侧了下脸,将头埋的更低。
穆祉丞怔愣,眼前的人与运动会上那个沉默不语的少年身影重合。
穆祉丞王橹杰?
少年闭口缄默,引颈受戮的姿态与几个月前十成十的像。
可他又不是几个月前那样什么都做不了。
穆祉丞捏起他的下颌,逼迫他抬头。
王橹杰的额角生出细密的汗珠,脸色灰土苍白,算不上好看,此刻面对穆祉丞,多多少少有些狼狈。
王橹杰师兄…
下颌骨处温热,是穆祉丞手指节的温度。
王橹杰庆幸,不是冰冷的。
他仓皇松开手,声音里带着浓浓的不可置信。
穆祉丞你怎么在这?
穆祉丞你不是在重庆吗?
嗓子里像糊了一层沙,王橹杰一句解释的话都说不出来。
穆祉丞盯着他这副模样,又看了看他身上不合气候的衣服,心下明白了个七七八八。
他将王橹杰一把拉进病房,关上了房门。
想起什么,他打开门朝外面看了看,确定楼道内一个人都没有,这才又将门关上反锁。
王橹杰局促地站在病床旁,始终不敢抬头。
穆祉丞你自己一个人来的?
他轻轻点了点头。
穆祉丞的声音带了怒气。
穆祉丞你怎么敢一个人来北京?!你知不知道自己什么身份!
穆祉丞要是被人拍到了你还怎么在圈子里混下去?!
王橹杰的声音几乎微不可闻。
王橹杰对不起,师兄。
穆祉丞闭了闭眼,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穆祉丞你和我道什么歉,你要对你的未来负责你懂吗?
比他还高出一个头的少年此刻低着头乖乖挨他训,穆祉丞登时有些心软。
穆祉丞你来干什么。
王橹杰本想回答他,眼眶带了水汽,鼻腔的酸涩刺激着他的神经,本就难受的身体此刻像是崩断了最后一根弦。
他几乎不受控地朝前倒去。
穆祉丞哎!
穆祉丞赶忙上前接住他倒下的身体,王橹杰所有的重量压在他身上,他却只觉得轻的可怕。
这么高的个子,体重却这么轻…
穆祉丞王橹杰?王橹杰?
穆祉丞将他放在病床上,伤口被牵扯,他却根本顾不上那点痛。
——
因为个人原因后面没有办法给大家日更了,尽量每周天给大家更一章,实在是有些抽不出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