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清晨的便利店,暖光灯刚亮起没多久,江渺就系上了熟悉的浅蓝格子围裙。她刚把货架上的牛奶摆整齐,玻璃门就“叮铃”响了——周屿川站在门口,身上还带着点晨间的凉意,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
“早。”他走过来,把保温袋放在收银台上,“给你带了早餐,溏心蛋和热豆浆,还是你喜欢的糖度。”
江渺的指尖顿了顿,看着保温袋上印的小雏菊图案——和她以前用的碗碟很像。她想起上周拒绝他时的场景,心里有点发慌,却还是小声说了句:“谢谢,又让你破费了。”
“不麻烦。”周屿川笑了笑,没提表白的事,也没提她昨晚说的那些旧事,只是像往常一样,拿了瓶矿泉水,在收银台旁的小桌前坐下,“今天不忙的话,我在这儿等你下班,带你去吃上次说的那家草莓蛋糕。”
江渺没拒绝,只是点了点头,转身继续整理货架。晨光透过玻璃门照进来,落在周屿川身上,他没看手机,只是安静地看着她的背影——她踮脚够上层货架时,围裙带子会轻轻晃动;整理零食时,会下意识把草莓味的摆得更显眼;偶尔抬头看他,眼神里还带着点没散去的局促,却比以前柔和了很多。
上午的顾客不多,江渺闲下来时,就会偷偷看周屿川——他坐在那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矿泉水瓶,目光落在她身上时,没有急切,也没有失落,只有淡淡的温柔,像春日里慢慢化开的雪。
“上次……对不起。”江渺突然开口,声音很轻,“我不该把那些不好的事都告诉你,让你担心了。”
周屿川抬起头,看向她:“能跟我说,我很高兴。”他顿了顿,补充道,“那些不是你的错,不用一直放在心里。”
江渺没再说话,只是转身去接了杯热牛奶,放在他面前:“天冷,喝点热的。”这是她以前常做的事,只是上次分别后,隔了太久没再这样自然地递一杯热饮。
周屿川接过牛奶,指尖碰到杯壁的温度,心里轻轻暖了一下。他看着她转身忙碌的背影,想起沈凯昨天说的话——“慢慢来,她愿意跟你分享过去,愿意给你递热牛奶,就已经是在靠近了”。
临近中午,便利店突然来了个熟客——是以前常来买烟的张叔,他看着江渺,笑着说:“小姑娘,好久没见你了,上次那个总来等你的小伙子,天天来问你回来没,比你爸妈还上心呢。”
江渺的脸一下子红了,下意识看向周屿川。他正好抬头看过来,眼里带着点笑意,却没解释,只是朝张叔点了点头,继续喝手里的热牛奶。
张叔走后,江渺蹲在收银台后整理零钱,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张叔……他开玩笑的,你别往心里去。”
“我没往心里去。”周屿川走过来,蹲在她身边,手里还拿着那颗熟悉的草莓软糖,“我只是觉得,能让别人看出来我在等你,也挺好的。”
他把软糖递给她,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江渺,我不会逼你立刻接受我,也不会让你觉得有压力。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不管你以前遇到过什么,不管你现在有多不安,我都会在这里,像这杯热牛奶一样,一直保持着你需要的温度。”
江渺接过软糖,糖纸在手心捏出褶皱。她看着周屿川的眼睛,里面映着便利店的暖光灯,也映着她的影子——没有嘲讽,没有敷衍,只有满满的认真,像在跟她承诺一件永远不会变的事。
下午下班时,周屿川果然带她去了那家草莓蛋糕店。他点了一块双层草莓蛋糕,把上面的草莓都拨到她盘子里:“多吃点,这家的草莓是现摘的,很甜。”
江渺咬了一口蛋糕,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散开,像周屿川给她的感觉——不浓烈,却很持久,慢慢熨帖着心里的不安。她突然想起高中时那个下雨天,学霸递来的伞;想起第一个男朋友的威胁;想起那些让她不敢再相信的过往,再看看眼前的周屿川,心里的阴影好像又淡了一点。
“周屿川,”她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很清晰,“下次……你调甜酒的时候,能不能教我?”
周屿川的动作顿了顿,抬头看向她,眼里瞬间亮了起来:“好啊,明天就教你,我把草莓汁和伏特加都准备好,你想放多少就放多少。”
江渺看着他开心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这是她拒绝他之后,第一次主动跟他提“以后”,第一次愿意试着靠近他的世界。
夕阳下,两人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影子被拉得很长。江渺手里攥着没吃完的草莓蛋糕,周屿川手里拎着给她买的新鲜草莓,没有牵手,也没有说太多话,却比以前多了点不一样的温度——像春天的藤蔓,慢慢缠绕着,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温柔,也带着点藏不住的期待。
江渺知道,她还没完全放下那些过往的疤,还没完全相信“永远”,但她愿意试着慢慢来,试着跟着周屿川的脚步,一点点走向那个有甜酒、有草莓蛋糕、有温暖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