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带着点凉意，吹得出租屋的窗帘轻轻晃动。江渺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半杯没喝完的温水，指尖冰凉——周屿川刚跟她表白，声音很轻，却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可她只能摇头，说“对不起”。
周屿川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颗没递出去的草莓软糖，包装纸被捏得发皱。他没追问原因，只是眼底的光慢慢暗了下去，轻声说：“没关系，我知道……你还没准备好。”
“不是没准备好。”江渺的声音带着哽咽，她抬起头，月光落在她脸上，能看见眼底的红，“是我……不敢再相信了。”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终于下定决心，把藏在心里多年的旧事，慢慢说了出来——那些她从未跟任何人提起的、关于校园的不开心的回忆。
“我高中的时候，谈过第一个男朋友。”江渺的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杯壁，声音很轻，“他是隔壁班的，一开始对我很好，后来却总威胁我，说如果我跟他分手，就把我们的聊天记录发给全班看。我那时候很怕，只能顺着他，可后来才发现，他跟我谈的同时，还在跟别的女生暧昧。”
周屿川的眉头慢慢皱了起来，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扎了一下——他能想象到，那个时候的江渺，有多害怕，又有多委屈。
“后来我又遇到一个男生，是年级第一的学霸。”江渺的声音更低了，“他总找我聊天，让我放学陪他去图书馆，可每次我到了，他又会躲着我，好像怕别人看见我们在一起。我那时候以为，他只是害羞。”
她顿了顿，想起那个下雨天，眼眶更红了：“有次下大雨，我没带伞，站在教学楼门口等雨停。他突然拿着伞过来，递给我，当时好多人看着，我本来不想要，可他说‘拿着，明天还我’。我那时候还挺开心的，觉得他其实是在乎我的。”
“可那时候，我已经有新的男朋友了。”江渺的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我现任也在旁边，还有好多同学看着，特别尴尬。他好像没看见我现任一样，说完就走了。后来我去还伞，他又说‘不用了，我妈给我买了新的’，我才明白，他可能只是觉得我好欺负，想在别人面前装好人。”
那些被威胁的恐惧、被欺骗的委屈、被忽视的尴尬，像一道道疤，刻在她心里，让她不敢再轻易相信别人的喜欢。
“从那以后，我就觉得，是不是我太糟糕了，所以才总遇到不好的人。”江渺的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我怕……怕你现在对我好，只是一时新鲜，等你了解我全部之后，也会像他们一样，突然就不喜欢了，甚至觉得我麻烦。”
她怕自己再像以前一样，把真心捧出去，最后却只得到伤害；怕自己好不容易鼓起勇气靠近，最后却还是会被丢下。
周屿川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没有碰她，只是递过一张纸巾，声音很轻却很坚定：“你没有糟糕，是他们不好。”
他看着江渺的眼睛，认真地说：“我不会像他们一样，不会威胁你，不会跟别人暧昧，更不会怕别人看见我们在一起。我知道你心里的疤还没好，所以我愿意等，等你慢慢相信，我不是他们，我不会离开你。”
江渺的眼泪掉得更凶了，她低下头，把脸埋在膝盖里，像只受伤的小动物。周屿川没再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她身边，陪着她——他知道，这些旧事压在她心里太久了，说出来，或许会好受一点。
过了很久，江渺才慢慢平静下来。她抬起头，看着周屿川，小声说：“对不起，我把这么多不好的事告诉你……”
“不用道歉。”周屿川打断她，把那颗草莓软糖放在她手里，“这个给你，想吃的时候就吃一点。我不会逼你，也不会催你，你想什么时候开始，就什么时候开始。在那之前，我还是会像以前一样，给你调甜酒，陪你聊天，等你愿意相信我的时候。”
江渺握着那颗软糖，糖纸的温度透过指尖传过来，让她心里暖暖的。她看着周屿川，心里的不安好像少了一点，却还是不敢轻易答应——那些过往的阴影，不是说散就能散的。
周屿川站起身，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
他走后，江渺坐在沙发上，手里握着那颗草莓软糖，月光落在她身上。她想起周屿川认真的眼神，想起他说“我不会离开你”，心里悄悄想着——或许，她可以试着再勇敢一点，试着慢慢放下那些过往的疤，试着相信，这个愿意等她、懂她的人，真的不一样。
只是现在，她还需要一点时间，一点让自己真正放下防备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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