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铁到站时,江渺拎着行李箱,站在陌生的站台,只觉得风都是冷的。母亲早就在出口等着,穿了件藏青色的外套,看见她就快步走过来,接过行李箱:“怎么带这么多东西?累坏了吧?先跟我回家,晚上给你做你爱吃的红烧肉。”
跟着母亲往家走,街道两旁的树很陌生,来往的人说着她不太熟悉的方言,连空气里的味道,都和之前的城市不一样。母亲絮絮叨叨地说着超市的工作多稳定,相亲的男生多踏实,江渺没怎么听,只是偶尔点头,脑子里却总想起巷口的老槐树,想起便利店的暖光灯,想起周屿川递过来的草莓软糖。
家里的房子很宽敞,母亲给她收拾了一间朝南的卧室,阳光能照进来大半。江渺把行李箱里的东西一一拿出来,看到那颗草莓软糖时,指尖顿了顿,还是把它放进了床头的抽屉里——像藏起一份不敢触碰的回忆。
第二天,江渺就去超市上班了。工作很简单,就是整理货架、给顾客称重,同事都很和善,却没人像林溪那样跟她插科打诨,也没人像苏晓冉那样懂她的沉默。午休时,她坐在员工休息室,看着手机里和林溪、苏晓冉的聊天记录,心里空落落的——林溪说周屿川最近总在便利店门口徘徊,苏晓冉说沈凯帮她问过,周屿川还没调完那杯承诺的甜酒。
母亲很快就安排了相亲。男生叫张远,在国企上班,戴眼镜,说话很规矩,见面时就跟她讲工作有多稳定,以后的日子要怎么规划。江渺坐在对面,听着他说话,却总忍不住走神——想起周屿川在山顶跟她聊奶奶时的温柔,想起他在酒吧里调甜酒时的专注,那些鲜活的画面,比眼前的“稳定”更让她心动。
“江渺?你在听吗?”张远的声音拉回她的思绪。
江渺赶紧点头:“不好意思,我刚才有点走神。”
“没关系。”张远笑了笑,语气很温和,“我妈说你性格好,看来确实是。以后要是我们在一起,家里的事你不用操心,我妈会帮忙打理,你只要安安稳稳上班就好。”
江渺没说话,只是端起面前的柠檬水喝了一口——味道很淡,没有周屿川送的热可可甜,也没有他调的甜酒暖。她知道张远是个好人,也知道母亲是为了她好,可她心里的那个位置,好像早就被一颗草莓软糖、一杯热牛奶、一个沉默的拥抱占满了,再也装不下别人的“稳定”。
晚上回到家,江渺躲在卧室里,翻出手机里和周屿川的聊天记录——最新的一条还停留在她发的“谢谢你”,他没有回复,却也没有删掉她的联系方式。她犹豫了很久,还是点开了对话框,想跟他说自己在新城市的生活,想跟他说相亲的事,想跟他说她好像有点后悔了,可打了又删,最后还是什么都没发。
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路灯——没有巷口的路灯那么暖,也没有酒吧的灯光那么亮,只是冷冰冰地照着路面。她想起周屿川在巷口等她的样子,想起他在出租屋里帮她洗碗的样子,想起他说“我等你”时的认真,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原来有些喜欢,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原来有些回忆,不是换个城市就能忘记的。她以为离开就能解决所有问题,却发现自己走到哪里,都带着和周屿川有关的痕迹——那颗没吃完的软糖,那件他披过的外套,那句没说出口的“我喜欢你”。
江渺擦干眼泪,从抽屉里拿出那颗草莓软糖,剥开糖纸放进嘴里。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散开,像周屿川给她的温暖,一点点熨帖着她心里的空落。她看着窗外的夜空,心里悄悄想着——或许,她不该这么轻易放弃;或许,她应该勇敢一点,回去找那个愿意等她的人,回去尝那杯没喝完的甜酒。
夜风吹进窗户,带着点凉意,却好像也带来了一点勇气。江渺攥着手里的糖纸,心里慢慢有了一个决定——等她跟母亲说清楚,等她处理好这里的事,她就回去,回到那个有老槐树、有便利店、有周屿川的城市,去寻找那份被她暂时放下的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