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的阳光透过窗户,落在江渺摊开的行李箱上。浅紫色的针织衫、米白色的连衣裙、印着小雏菊的碗碟,还有周屿川送的草莓味软糖,被她一一放进箱子里,动作很慢,像在跟这个住了两年的出租屋告别。
手机在桌上震动,是母亲发来的消息:“车票我已经买好了,下周三的高铁,你收拾好东西,别落下什么。相亲的事我也跟人家约好了,你到了就能见。”
江渺看着消息,指尖轻轻碰了碰那颗还没拆封的软糖——是周屿川昨天送她的,说“下次调甜酒,还等你来尝”。可现在,她好像等不到下次了。
“真的要走吗?”林溪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抱枕,语气里满是不舍,“就因为你妈说的话,还有……你心里那点不安?”
江渺点点头,把最后一件衣服叠好放进箱子:“我妈说,那边有个超市在招人,稳定,还能跟他们住在一起。而且……我跟周屿川,本来就不像一个世界的人。”
她想起酒吧里那个穿白色连衣裙的女生,想起母亲说的“他工作不稳定”,想起自己连跟周屿川说“喜欢”都不敢的样子,心里像被什么堵住了——他是调酒师,身边有各种各样优秀的人;她是便利店员工,连自己的未来都不确定,这样的两个人,怎么可能走到一起?
苏晓冉走过来,帮她把行李箱的拉链拉好,轻声说:“要不要跟周屿川说一声?他昨天还跟沈凯说,想带你去看新开的草莓园。”
江渺的鼻子突然有点酸,却摇了摇头:“不说了吧,免得他难过。我们本来就没在一起,这样悄悄走了,对大家都好。”
她不敢跟周屿川告别,怕自己看到他的眼睛,就会忍不住改变主意;更怕自己说出口的“再见”,会变成再也不见的遗憾。
下午的时候,江渺去便利店办离职手续。走到巷口,她忍不住抬头看向“雾里”酒吧的方向——周屿川应该在里面调酒,或许正在调那杯还没让她尝的甜酒。她站了一会儿,终究还是转身走了,像每次路过时一样,悄悄看一眼,再悄悄离开。
办完离职手续,江渺提着行李箱,站在巷口的老槐树下。沈凯和苏晓冉来送她,沈凯手里还拎着一个袋子:“这是周屿川让我给你的,他说……祝你以后一切都好。”
江渺接过袋子,打开一看——里面是一瓶他调的甜酒,还有一张纸条,上面是他工整的字迹:“甜酒还没让你尝,有点可惜。以后要是想喝了,记得告诉我,我给你寄过去。”
纸条的末尾,画着一颗小小的草莓,像他送她的软糖。江渺握着纸条,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原来他什么都知道,知道她要走,却没怪她,只是用这种方式,跟她告别。
“他……没说别的吗?”江渺的声音带着哽咽。
沈凯摇摇头,语气里带着点无奈:“他就说,你要是想回来,这里永远有你喜欢的甜酒。”
江渺没再说话,提着行李箱,跟林溪和苏晓冉挥了挥手,转身走向地铁站。阳光落在她的背影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像在跟这个充满回忆的巷子,做最后的告别。
坐在地铁上,江渺打开那个袋子,拿出甜酒,轻轻抿了一口——还是熟悉的草莓味,甜丝丝的,却带着点淡淡的苦涩。她想起周屿川在便利店给她递热牛奶的样子,想起他在山顶牵着她的手看日出的样子,想起他在出租屋里给她擦眼泪的样子,心里的委屈和不舍,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她掏出手机,想给周屿川发一条消息,打了又删,最后却只写下三个字:“谢谢你。”
发送成功的瞬间,她好像看见周屿川在酒吧里调酒的样子,嘴角带着淡淡的笑,眼里却藏着不舍。江渺把脸贴在车窗上,看着外面掠过的风景,心里悄悄想着——或许,等她变得更勇敢,等她能确定自己值得被爱,她还会回来,回来尝那杯没喝完的甜酒,回来跟他说一句,她其实,很喜欢他。
只是现在,她需要先去一个没有他的城市,好好生活,慢慢长大。行李箱里的软糖还在,纸条还在,那些回忆也还在,它们会陪着她,在未来的日子里,慢慢等一个可能的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