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里的枇杷树已亭亭如盖，枝桠上挂满了金黄饱满的果子，风一吹，便簌簌落下清甜的香气。蓝知悦扎着两个羊角辫，穿着小小的蓝氏校服，像只灵活的小团子，绕着树干蹦蹦跳跳。
“小叔！小叔！你看我够到啦！”她踮着脚尖，小手攥着一颗刚摘的枇杷，兴冲冲地扑向蓝忘机。蓝忘机伸手稳稳接住她，顺势替她擦掉鼻尖的灰尘，声音依旧清淡，却藏着不易察觉的温柔：“慢些，别摔着。”他抬手摘下高处最甜的几颗，递到她手里，看着她踮着脚分给一旁的弟子，眼底泛起浅浅暖意。
这些年，蓝忘机时常来宅院照看，教知悦抚琴、识字，虽话不多，却事事周到。知悦不怕这位清冷的小叔，反而总爱缠着他，要么拉着他看自己新绣的帕子，要么缠着他讲爹娘的故事，蓝忘机从未拒绝过，再忙也会抽出时间陪她。
正闹着，蓝启仁背着双手走进庭院，刚要开口说教“不可喧哗”，就见蓝知悦举着一颗最大的枇杷跑过来，仰着小脸喊：“太爷爷！甜！你尝尝！”
蓝启仁板着脸，刚想训斥她“规矩何在”，可看着孩子那双酷似瑶华的清澈眼眸，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接过枇杷，轻轻咬了一口，甜汁溢满舌尖，眉头却依旧皱着：“整日疯跑，哪有半点蓝氏弟子的雅正模样？琴谱背完了吗？字练了吗？”
“背完啦！”蓝知悦拍着胸脯，随即眼珠一转，拉起蓝启仁的袖子晃了晃，“太爷爷，我给你弹新学的曲子好不好？弹得好，你要允许我摘一筐枇杷，给爹爹送去！”
说着，她拽着蓝启仁往暖阁跑，小手笨拙地拨弄琴弦，不成调的音符却透着欢快。蓝启仁被她拉得一个踉跄，胡子都吹了起来，嘴里念叨着“胡闹”，眼神却软了下来。这是蓝氏这辈唯一的女娃，是曦臣的心头肉，更是瑶华用性命换来的宝贝，纵然跳脱顽皮，他又怎能真的苛责？
蓝曦臣从书房出来，看着庭院里的一幕，眼底满是温润。知悦拿着刚摘的枇杷跑过来，塞进他手里：“爹爹！甜！你吃！”
他捧着枇杷，指尖微颤，看向枝繁叶茂的枇杷树，仿佛又看到瑶华坐在树下，笑着对他说“冰糖放多些才甜”。蓝忘机走到他身边，轻声道：“兄长，知悦很乖。”
蓝启仁也走了过来，看着蹦蹦跳跳的知悦，无奈地摇了摇头，却忍不住叮嘱：“看好她，别让她爬树，仔细摔着。”
蓝曦臣点头，看着女儿的身影，又看了看身边的叔父与弟弟，心中满是慰藉。瑶华，你看，知悦长大了，活泼又健康，叔父和忘机都疼她。庭院的枇杷熟了，我们都很好，只是……很想你。
蓝知悦抱着蓝曦臣的腿晃了晃，羊角辫随着动作甩来甩去，眼里满是好奇：“爹爹，娘亲真的很爱吃枇杷吗？小叔说，这棵树是娘亲当年和你一起种的呀！”
蓝曦臣弯腰抱起她，指尖轻轻刮了刮她的小鼻尖，眼底漫起温柔的笑意：“是呀，你娘亲最喜欢吃甜的枇杷，当年种树的时候，还说要等它结果，一起摘来煮枇杷羹呢。”
“枇杷羹？”蓝知悦眼睛一亮，小手拍着他的肩膀，“是不是很甜很甜？爹爹，你教教我，我要煮给太爷爷和小叔吃，还要给娘亲‘尝尝’！”
蓝曦臣的心轻轻一揪，抱着她走进暖阁，从抽屉里取出那个樟木小盒，打开后，将那封瑶华写给她的绝笔信小心翼翼地展开。信纸上的字迹依旧清晰，带着淡淡的兰草香，仿佛从未被时光冲淡。
“知悦，你看，这是娘亲写给爹爹的信。”他轻声说，用指尖点了点信纸，“娘亲说，她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陪爹爹白头到老，没能看着你长大。”
蓝知悦凑过小脑袋，眨着和瑶华如出一辙的眼睛，似懂非懂地听着。蓝曦臣慢慢读着信里的字句，从初遇时的心动，到云深不知处的相伴，再到怀孕后的期盼与不舍，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对瑶华低语。
读到“若有来生，还想做你的妻”时，他的声音微微哽咽，却依旧笑着看向怀里的女儿：“你娘亲很爱很爱我们，她一直在天上看着我们，看着知悦长成亭亭玉立的小姑娘。”
“那娘亲会看到我摘枇杷吗？”蓝知悦伸出小手，轻轻摸了摸信纸，“我要把最甜的枇杷留给娘亲，还要告诉她，我很想她。”
蓝曦臣将她搂得更紧，鼻尖抵着她的发顶，眼眶泛红：“会的，娘亲一定能看到。”
这时，蓝忘机端着一盘切好的枇杷走进来，看到暖阁里的景象，脚步放轻了些。蓝知悦立刻从蓝曦臣怀里跳下来，跑到他身边，拿起一块枇杷递给他：“小叔！你听爹爹讲娘亲的故事了吗？娘亲好温柔呀！”
蓝忘机接过枇杷，摸了摸她的头，目光看向蓝曦臣，眼底满是了然与宽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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