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泠安置好白鹤淮,自己则沿着幽深的通道往蛛巢的藏经阁走去。
刚转过拐角,便见一道玄色身影立在廊下,衣袍被夜风拂得微微晃动,正是苏暮雨。
他似乎在这里站了许久,周身的寒气与蛛巢的湿冷融为一体,唯有那双眼睛,在暗夜中亮得惊人,像是藏着未熄的星火。
“你回来了。”
苏暮雨的声音很轻,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像是酝酿了许久才终于开口。
桃泠脚步一顿,挑眉看向他:“怎么不去守着大家长?”
她走近时,闻到他身上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味,混杂着草木的清香,该是刚从密林巡查回来。
“慕前辈在照看。”
苏暮雨侧身,让她走在前面,目光落在她发间沾着的几片桃花瓣上。
那是她方才和白鹤淮戏耍时留下的,此刻在夜色中依旧鲜活。
他沉默了片刻,声音更低了些,“我有话想对你说。”
桃泠推开藏经阁的门,屋内只点着一盏油灯,昏黄的光线下,案上的药碗还冒着袅袅热气。
她转身时,正撞进苏暮雨的视线里,那目光太过灼热,带着她从未见过的认真,让她下意识地顿住了动作。
“什么话?”桃泠指尖捻着发间的桃花瓣,语气依旧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苏暮雨却上前一步,距离拉近,他身上的气息愈发清晰。
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素来清冷的眸子里,此刻竟映着她的身影,清晰而执拗。
“八年前,你把我和昌河从炼炉带出来。”
桃泠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提起这么久远的事。
这件事,她自己都快忘了。
“所以呢?”
“一直都没能给你道谢。”苏暮雨的声音带着几分艰涩,却异常坚定。
“我本是无名者,那日我和昌河可能死一个。是你,把我们带出来,给我上药,还说‘以后跟着我,没人敢欺负你’。”
桃泠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指尖的桃花瓣悄然滑落。
她看着眼前的男人,忽然想起当年还是无名者的他,那时的他,眼睛清亮而警惕,与此刻苏暮雨的眼神,大相径庭。
“从那时候起,我就决定守护你了。”
苏暮雨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你被大家长罚去闭关,我偷偷在暗处守着你。你去提魂殿,我等了你四年。”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像是一把温柔的剑,轻轻刺入人心。
“我知道你性子跳脱,不喜欢被束缚。我知道你心里有自己的算计,眠龙剑,暗河的纷争,你都有自己的打算。我从来没想过要左右你,也没想过要你回应我什么。”
桃泠站在原地,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她见过太多人的讨好与算计,见过慕白的偏执,见过苏昌河的热烈,却从未见过这样的苏暮雨。
他把所有的深情都藏在心底,默默守护,不求回报。
“但是。”苏暮雨上前一步,几乎与她并肩,他的目光落在她的唇上,又迅速移开,耳根泛起淡淡的红。
“我还是想告诉你。桃泠,我喜欢你。不是对妹妹的敬重,不是下属对主上的忠诚。”
“是……想和你并肩同行,想护你周全,想让你以后不用再独自算计,可以安心依赖我的那种喜欢。”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却异常真诚。
“我知道,现在说这些或许不是时候,暗河的乱局未平,你还有自己的目标。我只是不想再藏着了,我怕……我怕再不说,就没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