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蛛巢的藏经阁内只剩下油灯跳跃的微光，将两人的影子在岩壁上拉得忽明忽暗。
苏暮雨的告白还萦绕在空气中，带着未散的灼热，他站在原地，指尖微微蜷缩，等待着一个或许早已注定的答案。
桃泠没有立刻转身，后背挺得笔直，桃粉色的衣袂在夜风里轻轻晃，像一朵即将被风吹散的云。
她能感觉到身后那道目光，带着忐忑与执拗，沉甸甸地落在她的肩头，让她心头那点刚被压下去的悸动，又悄悄冒了头。
拒绝的话已经到了嘴边，可话锋一转，却成了另一种模样。
“苏暮雨。”
她缓缓回过身，眼底早已没了方才的淡漠，反而漾着几分狡黠的笑意。
“你说你喜欢我，喜欢了这么多年？”
苏暮雨一怔，没想到她会是这个反应，连忙点头，眼神急切又认真：“是。”
“那你说说，你喜欢我什么？”
桃泠往前走了两步，距离他不过咫尺，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胸膛。
她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气息，混着淡淡的血腥味，竟奇异地让人安心。
她微微仰头，目光直白地落在他脸上，带着探究与戏谑。
“喜欢我性子野？喜欢我会算计？还是喜欢我……对谁都不真心？”
苏暮雨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眉眼，心跳骤然加快。
他没有回避她的目光，声音坚定：“我喜欢你的所有。喜欢你的顽劣，喜欢你的通透，喜欢你的坚韧，哪怕你算计人心，哪怕你对谁都带着疏离，我都喜欢。”
他顿了顿，补充道：“因为我知道，你所有的防备，都是为了保护自己。”
桃泠闻言，忍不住低笑出声，指尖轻轻划过他的胸膛，感受着他温热的肌肤下，那颗擂鼓般跳动的心脏。
“苏暮雨，你倒是坦诚。”
她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几分蛊惑。
“可喜欢不是说说就罢了，你说你想护我周全，想让我依赖你，那你能为我做什么？”
“你想要的，我都给你。”
苏暮雨几乎没有犹豫。
“眠龙剑，暗河的权柄，甚至我的命，只要你要，只要我有。”
“这么大方？”
桃泠挑眉，指尖停在他的喉结上，轻轻摩挲着。
“可我这人，最不喜欢欠人情。你对我这么好，我若是回报不了，怎么办？”
苏暮雨的呼吸因为她的触碰而变得有些急促，他看着她眼底的笑意，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她在钓着他，像钓一条心甘情愿上钩的鱼。
可他甘之如饴。
“不用你回报。”
他抬手，轻轻握住她不安分的手腕，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
“我做这些，都是心甘情愿。你不必有负担，也不必急着给我答案。”
“哦？”
桃泠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那你就不怕，我一直这样拖着你，最后还是给不了你想要的结果？”
“不怕。”
苏暮雨的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腕，动作小心翼翼，像是在触碰什么稀世珍宝。
“能陪在你身边，能看着你安好，就够了。哪怕最后，你选择的不是我，我也认。”
桃泠看着他眼底的深情，心头微微一动。
她忽然收回手，后退一步，拉开了距离，眼底的狡黠又重新占了上风。
“雨哥，你倒是个难得的情种。”她语气慵懒，“既然你这么有诚意，那我就给你一个机会。”
苏暮雨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被点燃的星火。
“我要暗河再无人能牵制我，还要……”桃泠故意顿了顿，看着他急切的模样，心里暗暗觉得有趣。
“还要你以后都听我的，我说东你不能往西，我说南你不能往北，无论我做什么，你都不能干涉，不能质疑。”
这些要求苛刻得近乎无理，可苏暮雨却毫不犹豫地点头：“好，我都答应你。”
“你就这么信我？”桃泠挑眉，“不怕我利用你，最后把你弃如敝履？”
“怕。”苏暮雨坦诚道，“但我更怕，连被你利用的机会都没有。”
桃泠看着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男人，傻得可爱，却又傻得让人心疼。
她走上前，指尖轻轻踮起，在他唇角印下一个极轻的吻，像一片桃花轻轻落下，转瞬即逝。
“那就拭目以待吧。”她的声音带着笑意，落在他的耳畔，“苏暮雨，别让我失望。”
那个吻太过轻柔，却像一道惊雷，炸得苏暮雨浑身发麻。
他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桃泠转身走向内室的背影，唇角还残留着她的温度，甜得让人心头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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