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泠靠在古树边,虽目不能视物,却能清晰捕捉到树后两道气息。
一道平稳绵长,透着沉稳,另一道则急促紊乱,显然已按捺不住急躁。
她刚缓过一口气,眼角的刺痛又卷土重来,视线愈发模糊。
突然,一道劲风从侧后方袭来。
桃泠反应极快,侧身避开的同时,反手扣住来人手腕,借力一拧,再顺势踹出一脚,动作干脆利落,不过两三下,那人便惨叫着倒地,没了声息。
树后的两人终是藏不住了,脚步声渐近。
桃泠揉着红肿的眼,强撑着站起身,粉白劲装沾染了尘土与草屑,更显狼狈:“你们是无名者?”
话音刚落,眼睛又是一阵眩晕,险些栽倒。
黑暗中,她看不清对方容貌,只隐约见两人身着粗布麻衣,身上散着浓重的血腥味,想来伤势也不轻。
一个温和些的声音响起,正是气息平稳的少年:“是,你又是谁?”
说话的是十七号,他与六十三号方才遭人围攻,已受了重伤,若不是桃泠出手解决掉那人,他们怕是要殊死一搏。
六十三号性子警惕,拉了拉十七号的衣袖,沉声道:“我们凭什么信你?”
桃泠喉间一甜,一口鲜血猛地涌上,她再也支撑不住,虚弱地跪倒在树边,掌心按在冰凉的地面上,才能勉强稳住身形。
她忽略六十三号的质疑,抬眼望向十七号的方向,声音带着哭腔般的恳求:“我是慕家的人……你们帮我一个忙,我保证,让你们活下来。”
她敏锐地察觉到这两个少年身上萦绕的磅礴气运。
鬼哭渊试炼从无同组双人存活的先例,她不信这话勾不起他们的贪念。
十七号眉头紧蹙,看着眼前摇摇欲坠的少女,终是心有不忍,点头应道:“好,我帮你。”
“你疯了!”六十三号急得跳脚,连忙拽他,“她一看就是骗人的,刚认识人的话能信?不如换我来帮,我多留个心眼!”
“不用。”桃泠毫不犹豫地拒绝,扶着树干缓缓起身,“带我去个隐蔽处。”
十七号扶着她往密林深处走去,六十三号虽满心不赞同,却也只能愤愤跟上,在一旁警惕地守着。
找到一处干燥的山洞,桃泠便与十七号相对而坐,开始运功疗伤。
一夜光阴悄然流逝,晨光透过洞口缝隙洒入时,桃泠的眼睛终于恢复清明。
她缓缓睁开眼,却发现自己竟靠在十七号的怀里,而少年的上衣不知何时已被她扒开,露出光洁的胸膛。
十七号脸颊瞬间涨得通红,浑身僵硬,连呼吸都不敢大声,眼神躲闪着不敢看她。
他也不知昨夜何时起,少女便无意识地靠了过来,还动手褪去了他的衣衫,只当是疗伤需要,竟没敢推开。
桃泠愣了愣,随即若无其事地起身,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瓷瓶和两颗莹白丹药,递到十七号手中。
“这药粉能解毒避邪,丹药可吊命疗伤,算是谢礼。”
说完,便转身走出山洞,身影很快消失在晨光中。
六十三号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冷笑一声:“我就说她是骗人的,就给这点东西,还想让我们活下来?傻了吧你!”
十七号握紧手中的药瓶,沉默着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转身,继续往试炼深处走去。
与此同时,慕家府邸内,慕子蛰正准备将慕白送往大家长身边,以为桃泠早已葬身试炼之地。
谁知一道血影突然闯入。
桃泠浑身浴血,粉白劲装已被染成暗红,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上。
身上的血迹有她自己的,也有昨夜疗伤时不慎沾染上十七号的血。
大家长正端着茶杯,见状挑眉,语气带着几分讶异:“倒是稀奇,两个人都活着出来了?”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没了主意。
苏家家主苏烬灰适时开口:“不如让二人当面比试一番,胜者留下,既公平,也能看出谁才是真英雄,大家长觉得如何?”
大家长颔首应允:“明日演武场比试。”
消息传开,慕雪薇与慕青羊第一时间赶来探望。
桃泠靠在床榻上,刚喝下一碗汤药,鼻尖忽然嗅到一丝熟悉的气息。
正是试炼中那枚暗器上的味道,竟来自慕青羊。
她对慕雪薇柔声道:“雪薇师姐,我有些乏了,想单独歇歇。”
慕雪薇虽有疑惑,却还是体贴地退了出去。
房门一关,桃泠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看向慕青羊:“试炼时,是你放的暗器?”
慕青羊脸色一白,沉默片刻,终是低头承认:“是家主吩咐的,他说过不会…”
“够了。”桃泠打断他,声音冷得像冰,“从今往后,我不想再见到你,走吧。”
慕青羊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见她眼底满是决绝,终是颓然转身,狼狈地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