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顾不得疼痛,攻势陡然加快,剑招愈发凌厉,只想尽快破阵取胜。
可她没注意到,暗器上沾染的特殊物质已顺着伤口渗入体内,让她浑身渐渐泛起不适感,内力消耗也比往日快了数倍。
几招过后,桃泠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开始有些急促,动作也渐渐露出疲态。
慕白见状,面色愈发凝重。
他认得桃泠此刻的架势,是她压箱底的诡谲阵法,这阵法威力极强,却极其耗损内力,更会让施术者沾染自身布下的毒素。
“不能让她用这招!”慕白心头一紧,他想在不伤害桃泠的情况下取胜,可眼下局势已由不得他犹豫。
他咬了咬牙,悄悄摸出袖中那只莹白瓷瓶,趁着桃泠换气的间隙,猛地将瓶中药粉撒了出去。
桃泠对慕白本就没有太多防备,冷不防被药粉溅入眼中,瞬间只觉一阵刺痛,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扎着眼珠,视线瞬间模糊。
“唔!”
她痛呼一声,手中长剑险些脱手。
慕白见状,心中一慌,连忙撤去傀儡阵,快步上前想扶住她:“桃泠,你怎么样?”
“别碰我!”
桃泠猛地挥手将他推开,力道之大,让慕白都踉跄了一下。
药粉带来的刺痛引发了她深埋的记忆,那些被冰封的日日夜夜,刺骨的寒冷与绝望瞬间席卷而来,让她浑身发抖。
她睁着模糊的双眼,看着眼前熟悉的蓝白身影,眼神里满是戒备与失望。
她不敢再相信他了。
话音落,桃泠强忍着眼部的剧痛与身体的不适,跌跌撞撞地运起轻功,朝着密林深处逃去,粉白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暗处的慕青羊见状,心头一紧,下意识地就要追上去,却还没等他动身,一道黑影突然闪过,慕子蛰冰冷的手掌已劈在他后颈。
慕青羊闷哼一声,瞬间晕了过去。
慕子蛰面无表情地扛起他,身影一闪,便消失在原地,只留下满地狼藉的阵法痕迹,以及站在原地满心懊悔的慕白。
…
夜色如墨,桃泠飞入密林深处,粉白劲装被树枝勾得凌乱,双眼的刺痛如跗骨之蛆,让她视线模糊,连方向都辨不清。
不知跑了多久,耳边忽然传来潺潺水声,她心头一喜,摸索着循声而去,终是摸到了一条冰凉的河边。
她踉跄着俯身,双手掬起清水,一遍遍往眼睛里泼去。
河水清冽,却洗不掉那钻心的痛感,反而让眼睑红肿得更厉害,泪水混着河水滚落,打湿了胸前的衣襟。
“唔……”
她低吟一声,指尖触及眼周,只觉滚烫一片。
就在她狼狈不堪时,一阵微风拂过,漫天粉色的桃花瓣不知从何处飘来。
花瓣打着旋儿落在河面上、她的发间,像是有灵性般,顺着一个方向缓缓飘向密林深处。
桃泠愣住了,望着那些引路的花瓣,心头微动。
她擦干眼角的水渍,强忍着眼部的剧痛,循着花瓣飘落的方向,一步步往前走去。
粉白的身影在夜色中踽踽独行,裙摆扫过沾满露水的草丛,留下一串湿漉漉的痕迹。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出现一株枝繁叶茂的古木,树干粗壮,枝叶遮天蔽日,花瓣正是从这棵树上飘落的。
刚一靠近,一股清冽的灵气便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她体内大半的不适,连眼睛的痛感都似乎减轻了几分。
“有人。”
桃泠眸光一凝,虽看不清身影,却敏锐地察觉到树后藏着气息。
她揉了揉红肿的眼睛,靠着冰冷的树干缓缓坐下,粉白的衣摆铺在地上,与散落的桃花瓣相映。
她闭上了眼,她就不信,这藏在树后的人,能一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