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温穆·玲儿旁边的一个助理开口了。她的年纪也不大,看起来三十出头,扎着低马尾,面容柔和,跟了玲儿好些年。
她侧过脸,看着二小姐捂脸缩在座椅里的样子,嘴角浮起一抹了然的笑:
“二小姐,看来……您很喜欢他?”
温穆·玲儿没有回答。她捂着脸,手指压着脸颊,指尖感受着皮肤下面滚烫的温度。一副春心荡漾的表情。
嘴角在指缝后面偷偷翘着,翘起来又压下去,压下去又翘起来。
几秒钟后——
她点了点头。幅度很小,下巴往下压了一下。
“果然,父亲不会看错人。”
从小,温穆·玲儿对男性就没有什么兴趣。别的贵族小姐十三四岁就开始跟男伴出入宴会、游山玩水,她从来不凑那个热闹。
十五岁时,她父亲给她安排了一场相亲,对方是南部中心城城主的嫡孙,家世显赫、长得也周正。她去了,坐在对面,全程盯着人家的茶杯看,一句话没说。
最后男方以为她看上了那只茶杯,走的时候特意让人送了一对新的来。
十七岁了,没有对象。甚至连流浪在外的私生子都没有。
她生不出来。她也根本不想要。这在龙界是非常不正常的。龙族雌性一般在十五六岁就会开始产崽,一次一千到两千个。
像她这个年纪的贵族小姐,有的已经当了好几次妈妈了,幼崽的名字都记不全。而她——连个春梦都没做过。
城主温穆·啸日甚至觉得自己的闺女喜欢女的。他常常给她做思想工作。坐在书房里,捏着眉心,一根一根地捋胡子:
“玲儿啊,雌性龙虽然不一定要回归家庭、相夫教子。如果自己有实力,在外打拼一番,也是一种活法。但是……你现在只是一个小小的A级御灵使。父亲担忧,我死后,你没有倚仗。”
他每次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都会低下去。像一颗石头从喉咙里往下坠。
坐在她身侧的那个助理也为她高兴。低马尾在她的肩头轻轻晃了一下,语气里带着几分雀跃:
“二小姐,虽然望川先生好像对您没什么感情——但是日久生情嘛。您这种天之骄女,他怎么可能不会被打动?”
温穆·玲儿摩挲了一下下巴。手指在下颌骨上慢慢蹭着,像是在摸一件刚得到手、还不太真实的东西。好像确实是这样。她的嘴角又翘起来了。
她心里甚至在想——
“如果我用手段怀上他的孩子……他会不会喜欢我?”
这个念头从脑子里冒出来的时候,她的心跳猛地快了两拍。像有一只兔子在胸腔里蹬了一脚。她的手指在膝盖上攥紧了。
温穆·玲儿转念一想,又开始患得患失起来。满脑子都是年子的脸。
他坐在沙发对面的样子,他低头避开她目光时的侧脸,他说“跟她比,你还不配”时冷下来的眼神。他的眉骨、他的鼻梁、他袖口下面露出来的那一截手腕。
她的脑子里像被塞进了一整部关于他的默片,一帧一帧地循环播放。
“他会答应我吗?要是不答应的话,我就得用一点强制手段了……”
她的手指在膝盖上绞紧了。指甲掐进掌心里。
“啊啊啊啊!为什么有种以权压人的罪恶感?”
助理从旁边看着二小姐那张通红的脸。她的腮帮子鼓着,嘴唇抿着,眉毛一会儿皱起来一会儿又松开,像个在课堂上偷偷传纸条的女学生。
助理默默把视线移回前方,嘴角的弧度压了压。
车窗外,风城的街景从窗边一帧一帧地滑过去。商铺、行人、路灯、巷口。
温穆·玲儿什么都看不见。她的世界缩小了,缩小到一张沙发、一个茶几、一双望向她时冷得像结了霜的眼睛。
“二小姐。”助理轻声提醒,“到了。”
温穆·玲儿猛地回过神来。她坐直了身体,手指从膝盖上松开。
脸颊上的红晕还没退干净,但下巴已经重新抬起来了,脖颈重新挺直了。她推开车门,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哒”的一声。
风一吹,脸上的热度褪了半度。
“走吧。”
她迈步走向城主府的大门,背影笔直。助理跟在后面,嘴角还挂着那个压不住的弧度。1
(指尖点屏幕)不够看 ૮˶•⩊•˶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