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只是重名呢？

另一边，尹会长、年子和溪夏正在餐厅就餐。

餐厅在别墅的一楼，窗户对着院子里的草坪。午后的阳光透过纱帘照进来，在白色的桌布上铺开一层暖融融的光。

桌上摆了几道菜，都是龙界外卖叫来的。一笼小笼包、一盘红烧灵兽肉、一碟凉拌灵笋、三碗米饭。碗筷碰撞的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年子打了个喷嚏——

“啊嚏！”

他用手背挡了一下口鼻，肩膀跟着震了震。筷子夹着的小笼包在盘子上方晃了一下，汤汁差点溅出来。他吸了吸鼻子，鼻尖有一点泛红。

“谁在想我？”

溪夏默默给他递了一件外套。外套是搭在椅背上的，她踮着脚把它拽下来，两只手捧着递过去。布料在她怀里皱成一团：

“爸爸，你把外套穿上吧。你都打喷嚏了。”

年子把外套披上。他一只手接过外套，抖了一下展开，搭在肩上。袖子垂在身侧，没有穿进去。另一只手还捏着筷子，筷尖夹着小笼包没松开：

“嗯，谢了。”

尹会长坐在他们对面，正在大快朵颐。她完全没有之前的淑女风范。

左手捏着一根灵兽腿，右手筷子夹着菜往嘴里送。腮帮子鼓着，嘴角沾着一圈油。筷子在盘子里翻来翻去，挑走最后一块红烧肉。

她嚼得“吧唧吧唧”响，吃相粗犷得像一个在工地上干了一天活的壮汉。

年子吃了一口小笼包。包子咬开，汤汁在嘴里漫开，鲜中带一点甜。他嚼了两下咽下去：

“尹会长，为什么风城城主的闺女这么年轻？才十七岁，都没有成年。城主本人却已经八十多岁了。”

尹会长解释说。她把手里的骨头往盘边一丢，手指在餐巾纸上蹭了两下。油渍在纸上印出几个深色的指印：

“他年轻时，是个愣头青。身子骨硬朗的时候，叱咤风云，在风城是个非常有名的名人。打拼了大半辈子，把风城从一个小城邦硬是拉扯成了五大中心城之一。

“晚年才发现，身后没有个家庭的港湾。所以六十多岁的时候才结婚生子。”

她端起茶杯灌了一口，茶水顺着喉咙“咕咚”一声滚下去：

“温穆·玲儿是他孩子中唯二的隐世龙体。”

年子嚼着小笼包的动作停了一拍。唯二的隐世龙体——两个。一个是温穆·玲儿。

尹会长突然想到了什么。她的筷子悬在半空，筷尖上夹着的一根灵笋掉回了盘子里。她的眼睛眯了一下，像是在从记忆深处翻找什么东西：

“对了。他还有一个大闺女。不过一周前失踪了。”

年子的筷子停在嘴边。小笼包咬了一半，汤汁还在往外渗。

尹会长的声音还在继续，没有注意到他的停顿：

“民间说……她叫温锦儿。龙灵是一只火凤，实力很强。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在四年前下嫁给了一个穷小子。然后城主就跟她关系闹僵了。”

“风城城主之位本来是要给她的。谁知道她突然下嫁给穷小子，整整4年没有回来看看，现在，已经过去一周了，杳无音讯。所以城主之位才轮到二小姐继承。”

年子猛地一僵。

他的后背从椅背上弹起来，整个人像被电了一下。筷子从手里滑下去，“啪”地落在盘子上，弹了一下滚到桌边。

小笼包从嘴里掉出来，落在碗里，汤汁溅在桌布上洇开一小块。

温锦儿是风城城主的大闺女？

那这么说——

温穆·玲儿是他的小姨子？

风城城主是他的老丈人？

这关系有些乱。他的脑子里像被人倒了一筐毛线，缠成一团，理不清头绪。

温锦儿从来没跟他提过她的家人。他只知道她是个普通家庭出身的姑娘，温柔、体贴、谨慎。

她给他做饭，给他缝衣服，给他生了个闺女。她从来没说过她爹是风城城主。

她也没带他回过娘家。她甚至没有娘家的照片。每次他问起，她就说“很远，在北方”，然后岔开话题。

“爸爸？”溪夏从旁边仰着脸看他。她的小手搭在他手臂上，手指轻轻攥了一下他的袖口。她的眼睛里带着几分茫然和担心：

“你怎么了？”

年子把这些念头甩出去。他甩了甩头，动作很轻，只有脖子微微动了一下。他重新拿起筷子，在桌面上顿了两下对齐。万一只是重名呢？

“没事”

风城城主姓温穆。温锦儿也姓温穆。龙灵是一只火凤。实力很强。四年前下嫁给一个穷小子。一周前失踪。

每一条都对上了。

他夹起一个凉掉的包子，咬了一口。嘴里嚼着，但尝不出味道。

“爸爸，这个包子好吃吗？”溪夏把自己碗里的一个小笼包夹过来，放进他的碗里。她的小脸仰着，嘴角还沾着一粒米饭。

年子低头看着她。他伸出手，把她嘴角那粒米饭抹掉，指腹蹭过她的脸颊：

“好吃。”

尹会长还在啃她的灵兽腿，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完全没注意到年子刚才的失态。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