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
通讯器响了一下。屏幕上亮起尹会长的名字,来电提示音在安静的卧室里回荡了兩声。
尹会长的声音出现在通讯器里。背景里有一些细微的杂音,像是在走廊或者阳台上。她的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和催促:
“苍冥,醒醒。”
年子慢悠悠地起来。他的眼皮沉得像灌了铅,撑起胳膊时关节发出“咔”的一声轻响。他顺手披上了件外套,外套搭在肩头,袖子还没伸进去。
林挽月伸手想帮他穿衣服。她从床边飘过来,红衣的裙摆拖在床单上,像一道红色的水流。手指捏住外套的衣领,想把它往他肩膀上提。
年子迅速提上了一件穿在外面的裤子。速度快的像一阵风。他的动作太熟练了,从坐到站、从拿裤子到穿好,前后不过三秒。皮带扣“咔”的一声扣上。
“不用。”
语气非常熟练。显然林挽月不是第一次想帮年子穿衣服了。她的手指在空中停了一瞬,然后慢慢收回去。脸上没有表情,但嘴角往下压了零点几毫米。
溪夏换了件浅粉色的裙子。裙子是昨天在超市买的,领口绣着几朵小白花,裙摆蓬蓬的。她在镜子前面转了个圈,裙摆飞起来,像一朵开了的花。
“爸爸,好看吗?”
年子看了她一眼。那眼神真心实意地感觉到好看。他的嘴角弯了一下,是那种不加掩饰的弧度:
“嗯,小夏最漂亮了。”
溪夏咯咯地笑,又转了一圈才停下来。
走出卧室——
尹会长斜倚在墙上,愣了一下。
她的背贴着墙壁,手臂交叉抱在胸前,一条腿微微弯着,脚底踩着墙面。她今天换了一身米白色的套装,头发放下来了,垂在肩膀上。
她看到年子怀里搂着溪夏,溪夏两条小腿盘在年子腰上,两只小手勾着他的脖子,下巴搁在他肩头,整个人像一只挂在树上的考拉。
尹会长笑了笑。她的嘴角弯起来,眼尾也跟着弯了弯:
“苍冥,你闺女这么黏人?”
年子苦笑了一声。他的肩膀微微塌了一下,下巴往溪夏的方向偏了偏:
“她刚才被夸高兴了,赖着不肯下来了。”
过后——
尹会长抛出了正题。她的手指在手臂上敲了两下,指甲在袖子上发出细微的“笃笃”声:
“城主府有个大美女来找你了,要不要见一面?”
年子带着溪夏来到客厅。
客厅的窗帘拉开了一半,午后的阳光从窗外灌进来,把地板照得亮堂堂的。
沙发上坐着一个绝美的女子,在右边的单人沙发上。她坐姿很正,背挺得笔直,双腿并拢微微偏向一侧,双手叠在膝盖上。
年子有些意外。他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从对面坐下。
沙发坐下去时“噗”的一声,他的后背靠在椅背上,溪夏从他怀里滑下来,坐在他旁边。
那女子开口了。她的声音很清,像山涧里的流水从石头上淌过去:
“我是风城二小姐温穆·玲儿。你可以叫我温玲儿。”
年子愣了一下。
温锦儿之前说过,她有一个妹妹,好像就叫温玲儿?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收了一下。目光在温穆·玲儿的脸上停了两秒。
眉骨的弧度、鼻梁的线条、下巴的形状。有点像。但气质完全不同。
温锦儿是温热的、柔软的,像温水。温穆·玲儿是冷的,像冰。
他打消了这个念头。应该只是重名。天底下叫玲儿的人多了去了。
温穆·玲儿摩挲了一下手中的咖啡杯。她的手指在杯壁上慢慢转着圈,指甲在瓷面上发出细小的“嗞嗞”声。
咖啡杯里还剩半杯,液面微微晃着:
“其实之前在奉城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你了。不过被官方附属协会抢先了。这次你解决了大砍刀将军,我们风城高层绝对不可能没有反应。”
年子脸上没什么表情。他的下巴往下压了一下,声音很平:
“有话直说。”
他现在是流域的新皇。只要他想,整个流域都得跪下。但他的语气里没有任何摆架子的意思,只有让对方直抒主题的意思。
温穆·玲儿嗤笑一声。那笑声从鼻腔里轻轻喷出来,嘴角往上弯了弯:
“无论如何,我此行,就是为了邀请你加入风城府。”
溪夏看了看对面的漂亮姐姐,又看了看坐在自己旁边的父亲。她的手指在膝盖上绞了一下,没有插嘴。因为她根本插不上话。
年子脸上没有被打动的意思。他的眼皮都没抬,目光落在茶几上的咖啡杯上:
“那可能要让你们失望了。我是临家的人。是临老爷他们给了我起步的机会。加入风城府,我不会答应。”
温穆·玲儿皱了一下眉头。眉心出现了一道浅浅的竖纹。然后又舒展开来。
她的周身散发出很强的气场,空气似乎都变稠了,杯中的咖啡液面轻轻颤了一下。最后她噗嗤一笑,那笑声把凝住的气氛又打散了:
“先别急,你先听我把话说完。官方附属协会,是由北方和南方的强大御灵使共同组成的。我父亲在官方附属协会也有官职。
“以你的天赋,官方附属协会肯定会给你最好的资源,甚至把你送进隐世龙体最多的那座城市里——也就是流域的都城,西宁。”
她撩拨了一下耳边的发丝。手指从耳廓上滑过去,把一缕碎发别到耳后,露出白皙的耳垂。耳垂上有一个极小的耳洞,但没有戴耳环:
“但是你也会被安排支援各个城市的「龙潮」。会失去安全和自由。”
年子眉毛一挑。他的眉毛挑起来,额头上的纹路加深了一分:
“这么说,加入你们能有更好的条件?”
温穆·玲儿有些激动。她猛地站了起来,动作快得膝盖差点撞上茶几的边缘。
她俯身盯着年子的眼睛,两只手撑在茶几面上,手指按进桌布的褶皱里。
她的脸凑得很近,年子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冰蓝色香气,像雪水融化时的味道:
“当然。而且我能够给你的,比你想象的还要多。”
而与此同时——
温穆·玲儿这么一站起来,裙子的低胸设计,直接让大片的春光暴露无遗。领口往下坠着,锁骨下方大片雪白的皮肤露在阳光下。
年子在此之前就低下了头。他的视线在温穆·玲儿起身的瞬间就移开了,落在茶几上的咖啡杯里。杯中的咖啡液面还在微微晃动,映着他的倒影。
“这位小姐,你先坐下。我们有话好好说。”
他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念一份与己无关的条款。
溪夏抬头看了父亲一眼。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把小手搭在他的手臂上,手指轻轻攥了一下他的袖口。
尹会长靠在客厅的门框上。她的目光在年子和温穆·玲儿之间来回扫了一遍。嘴角弯了一个极小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