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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置陷阱

斗龙战士之龙界之争

海风在龙域中呜咽,火山在远方吞吐着暗红的岩浆。沙滩上的细沙被浪一波波推上来,又退下去,周而复始。

年子望着林挽月僵住的背影,有些不明所以。

他不过是随口叫了一声"允儿",她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要害,整个人抖得厉害。嫁衣的红袖在夜风中翻卷,她缓缓转过身来,那双漆黑如潭的眸子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碎裂。

然后——

她扑了上来。

年子一脸懵逼地看着扑进自己怀里的嫁衣新娘。她的肩膀剧烈颤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打在他的衣襟上,冰凉,却烫得惊人。

"允儿?"他愣在原地,双手悬在半空,满脸问号,"你怎么突然哭了?"

林挽月没有回答。她把脸深深埋进年子怀里,纤细的手指死死攥住他的衣角,指节发白,哭得梨花带雨,浑身都在发抖。

那哭声里没有声音,只有龙气振动传递过来的、一阵阵破碎的悲鸣。

“求你……别走……”

年子僵了片刻,缓缓放下手,轻轻覆上她的后背。

他的脑海中,有什么画面一闪而过——

破败的小木屋,冲天的大火。一个穷书生被火焰吞噬,临死前还在喊着她的名字。她被迫嫁给六十岁的利洁将军,一碗毒粥灌下去,意识模糊中被钉进漆黑的棺材,木板一块一块钉死,最后一丝天光被彻底隔绝。

死不瞑目。

怨气冲天。

最终,她化为了邪龙灵——嫁衣新娘。

而那个穷书生,那个不通仕途、不善营生、只在铺子里替人写写对联抄抄书、挣几个铜板糊口的秦驰,到死都在护着她。

秦驰。

苍冥。

年子。

年子轻轻叹了口气,低下头,在她冰凉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不走。"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永远都不走。"

林挽月的哭声顿了一瞬,攥着他衣角的手指收得更紧了。

两分钟后。

她终于从他怀里退开,嫁衣的袖口擦了擦眼角,低着头,耳尖红得滴血,不敢看他。

年子也没说话。他抬头望向这片新生的龙域——火山、海洋、山岩,三种地貌在冥婚结界中交织,壮阔而诡异。幽冷的海风吹过,他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那株幽水草。

绿油油的一坨,在掌心微微蠕动。

林挽月的眼睛瞬间亮了。

她盯着那株水草,舔了舔嘴唇,一副很有食欲的表情,漆黑的眼眸里甚至泛起了水光。

年子有些无奈。他想象中她淑女地啃水草的画面还在脑海里挥之不去——"夫君~好好吃……"——他迅速甩了甩头,把这个念头掐灭。

"算了,给你换个吃法。"

他手腕一抖,将幽水草抛向海面。水草落在水面上,并没有沉下去,而是像有了生命一般,根须自动伸展,扎进海沙之中。

紧接着,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生长——一尺、两尺、一丈、两丈……暗绿色的藤蔓在海水中蔓延,交织成网,叶片宽大如掌,散发着幽幽的磷光。

不到半柱香的时间,整片近海区域都被幽水草覆盖,密密麻麻,像一张巨大的绿色地毯铺在水面上,又像是无数条潜伏在水下的触手,等待着猎物。

做完这一切,年子看向林挽月:"试试。"

林挽月玉手轻抬,五指微张。

"哗——!"

平静的海面骤然炸开,数十条粗壮的幽水草破水而出,如同巨蟒般冲天而起,在空中疯狂舞动,叶片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藤蔓交缠成一张巨大的网,遮天蔽日。

年子仰头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陷阱,已经布置好了。

大砍刀将军,插翅难逃。

——

次日一早。

年子刚睁开眼,帐篷外就传来一阵嘈杂的声响。他皱眉起身,溪夏还在旁边睡得正香,小胸脯一起一伏,嘴角挂着一丝口水。

他轻轻掀开帐篷帘子,走出去。

风城营地的龙族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手里捧着通讯器,脸上神色各异——有惊恐,有愤怒,有兴奋,更多的是不安。

年子掏出通讯器,扫了一眼头条。

瞬间,屏幕被刷爆了。

【惊人!大砍刀将军现身风城!】

【张会长实力遭质疑,双龙灵疑似全靠砸钱?】

【风城防线损失惨重,高端战力全军覆没!】

【流域危机:SSS级邪龙灵逼近内陆!】

……

距离张会长战败不到一天,相关消息已经像瘟疫一样传遍了整个流域。

各个城市的通讯器论坛、酒馆茶肆、街头巷尾,全都在讨论这件事。

不仅普通龙族陷入了恐慌,就连不少御灵使都坐不住了——以往每年死几百个御灵使,那都是在最外围的防线,大家心里多少有数。

可现在呢?一头SSS级邪龙灵,直接把张会长整支精锐小队打得全军覆没,高端战力折损大半,却连人家的皮都没蹭破。

这还怎么打?

年子扫了几眼,关掉通讯器,神色淡漠。

他回到帐篷里,溪夏已经醒了,正揉着眼睛坐起来,蝴蝶结歪到了一边。

"爸爸,今天要出门吗?"

"嗯。"年子替她理了理蝴蝶结,"你留在这里,翼羽陪着你。"

溪夏乖巧地点点头。

与此同时,营地另一头。

张会长已经穿戴整齐,右臂的石膏换成了轻便的夹板,巨鹰在他身后盘旋,发出低沉的鸣叫。他面色铁青,一言不发地跨上一辆改装过的越野车。

他要再去一次。

他烬风·追鹤,风城张氏商会会长,从底层一路爬到今天的位置,靠的不是运气,是命。他绝不允许自己以"惨败者"的身份被钉在流域的耻辱柱上。他要让年子他们见识见识,自己真正的实力。

"爸爸!"

张欣然一把拽住车门,瞪着他,声音里都带着火气:

"你就别逞能了!"

张会长一愣。

张欣然叉着腰,毫不留情地拆台:"人家年子才20岁,就能和大砍刀将军掰手腕,甚至没有一只龙灵损失!而我们呢?整支小队全军覆没,金乌消散,巨鹰重伤,连你胳膊都断了!我们现在该做的是保护好自己小命,不是去送死!"

张会长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暴起。

半晌,他重重一拍方向盘,骂了一句脏话,却没有发动车子。

——

一个小时后。

风城以北,荒原公路。

一辆漆黑的装甲越野车在颠簸的土路上疾驰,引擎轰鸣。车内空间宽敞,真皮座椅,车载冰箱,甚至还有一个小型吧台。

尹会长坐在后座,一身暗红色的高开叉旗袍勾勒出玲珑曲线,黑丝美腿交叠着,高跟鞋随着车身颠簸轻轻晃动。她正低头翻阅着一叠文件,向年子交代情况:

"我们一共调了4个小队,20人,全部是从流域各地抽调来的精锐御灵使。最低B级,最高A级,配备了最新的龙气探测仪和便携型龙域稳定器。"

她说完,抬头看了年子一眼。

年子靠在窗边,目光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荒原,神色淡漠,似是有些心不在焉。他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尹会长皱了皱眉,指尖在文件上顿了顿,忽然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酸意:

"望川先生,你不会是看上张会长那对双胞胎闺女了吧?"

年子没有反应。

尹会长的黑丝长腿换了个交叠的姿势,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几分,像是试探,又像是……别的什么: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应该有家室吧?果然,男人都是这样,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年子终于转过头来。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直直看着她,开口,声音不高:

"任务进行到哪一步了?有多少胜算?张会长真的答应我的那两个条件了吗?"

一连三个问题,全都是公事,没有一个字回应她的试探。

尹会长被噎住了。

"我……"她张了张嘴,文件在手里捏出了一道褶痕。

年子没有等她的回答。他收回目光,看向旁边——溪夏正蜷在座椅里小憩,小胸脯一起一伏,蝴蝶结随着车身颠簸轻轻晃动。

他重新看向尹会长,语气依旧平淡,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尹会长,我有家室了,请自重。"

车内安静了一瞬。

尹会长的脸,瞬间羞红了。

她瞪大眼睛,文件"啪"地一声拍在腿上,声音都尖了几分:

"苍冥!!我没有那方面的意思!!"

年子淡淡地"嗯"了一声,重新望向窗外,不再说话。

只留下尹会长一个人坐在后座,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又羞又恼,偏偏一句话都反驳不出来。

车轮碾过碎石,扬起漫天黄尘,朝着北方的荒原深处,一路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