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城,夜。
营地的帐篷外虫鸣稀疏,远处偶尔传来巡逻队的脚步声。年子冲了个澡,水雾蒸腾间,他把溪夏也从头到脚搓了一遍,小丫头甩着湿漉漉的头发,咯咯笑个不停。
"爸爸,痒……"
"别动。"年子拿毛巾把她裹成一只小粽子,抱上床。溪夏往被窝里一钻,小胸脯起伏几下,呼吸很快均匀下来,嘴角还挂着笑,不知道梦见了什么。
年子躺在她身侧,目光落在床头。
那里摆着两样东西。
左边是一根银簪子,簪身泛着幽冷的银光,隐隐有红芒在簪头的纹路里流转。右边是一只透明的玻璃瓶,瓶口塞着软木塞,里面装着一团暗红色的液体,像是有生命般微微涌动——那是水漾的栖身之所。
他正准备合眼。
突然,银簪子轻轻震颤起来,一道细微的红芒从簪头溢出,如同丝线般在空气中蔓延、交织,逐渐凝成一道人形。
红芒散去,一个嫁衣如血、长发如墨的女子静静立在床边。烛光映照下,她的肤色白得近乎透明,一双眸子却漆黑如潭,深不见底。
年子侧头,微微一怔:"挽月?"
林挽月没有说话。她手里捏着一条素白的毛巾,上前半步,动作轻柔地将毛巾覆在年子还滴着水的头发上,一下一下,细细擦拭。
一个温柔的声音,通过龙气振动,直接传入年子耳中:
"夫君,臣妾给你擦擦头发吧。"
臣妾?
年子张了张嘴,刚想说他又不是什么皇帝,不用这么大张旗鼓。
可话到嘴边,他转念一想——
他现在,确实是流域的新皇。
万年圣皇。镇宙使。流域之主。
……这么称呼,好像也没错。
年子没说话,没有反驳,只是微微闭了闭眼,任由那微凉的丝巾在他发间游走。林挽月擦得极轻,指尖偶尔触到他耳后,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意。
发丝渐渐干爽。
而年子,早已没了睡意。
他睁开眼,望着帐篷顶,脑海中飞速推演着对付大砍刀将军的方案。
那头邪龙灵,从头到尾都没有展开过龙域。他全靠胯下鬼马横冲直撞,一刀一刀硬劈。那些被他撞碎的龙域——无论是单个B级、还是三A级叠加的屏障——全都在鬼马的冲击下分崩离析。
这说明,鬼马本身具备某种"破域"特性。
叠加的龙域不够稳定,结构松散,容易被一击穿透。若是想抗住鬼马的冲击,唯一的办法,就是构建一个足够强、足够凝实的单一龙域。
年子转过头,看向身旁的林挽月。
"挽月。"他顿了顿,忽然改口,"……允儿。把龙域展开。"
林挽月手指一顿。
这两个字像是一道闪电,劈入她漆黑的眸子深处。她手中的毛巾停在半空,整个人僵住了一瞬,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剧烈翻涌。
允儿。
年子没有注意到她的异样。他的意识已经沉入了识海。
脑海中,一道电子提示音骤然响起:
【龙灵:林挽月】
等级:斗龙王——S级——三阶段
经验:10.74w/10.86w(即将突破SSS级!)
天赋:超凡感知,龙域压制
羁绊:95
龙域:冥婚结界(双层龙域,等级V1)
被动技能:怨灵之躯
初始能力:幽火毒丝、红绫闪遁
进阶能力:嫁衣焚身、冥婚锁魂
专属兵器:红盖头、银簪
深渊能力:未解锁
炼狱能力:未解锁
噬魂能力:未解锁
地煞能力:未解锁
年子扫了一眼,直接无视掉了这些冗长的信息。
他的意识穿透面板,沉入林挽月的龙域之中。
眼前景象骤变。
一座阴森的古宅凭空出现,青砖灰瓦,朱漆剥落,门楣上悬着两盏惨白的灯笼,随风摇曳。古宅后院是一片荒凉的坟茔,枯柏森森,纸钱纷飞。再往外——
是一片虚无。
漆黑的、空无一物的虚无。像是画布的边缘,龙域的边界就在这里,到此为止,什么都没有。
年子收回意识,摩挲了一下下巴。
他从口袋里掏出先前获得的三枚龙域碎片——一枚橙色的,一枚蓝色的,一枚红色的。碎片在掌心微微发烫,各自散发着不同属性的波动。
年子的脑海中,一个虚拟界面悄然浮现:
【龙域碎片】
橙色——代表山岩(数量1)
蓝色——代表海洋(数量1)
红色——代表火山(数量1)
黄色——代表沙漠(数量0)
年子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不同颜色的碎片,对应的是不同的地形模块。橙色赋予山岩,蓝色赋予海洋,红色赋予火山……将这些地形嵌入龙域之中,就能扩展龙域的边界,填充那片虚无。
他毫不犹豫,三枚碎片同时捏碎。
"嗡——"
识海中,机械音欢快地响了起来:
"龙域等级已升至10级!恭喜您,您的龙灵——嫁衣新娘的龙域等级已升至10级,已满级!"
刹那间,龙域剧烈震颤。
古宅后方,虚无被撕裂,一座巍峨的火山拔地而起,赤红的岩浆在山顶翻滚,热浪蒸腾;火山脚下,一片蔚蓝的海洋凭空铺开,浪涛拍岸,咸湿的海风扑面而来;海岸线上,嶙峋的山岩层层堆叠,形成一道天然的屏障,陡峭如刀削。
山岩、海洋、火山——三幅截然不同的地貌,在冥婚结界中交织共存,龙域的边界被硬生生拓展了数十倍。
年子的意识在龙域中具象化,身形落在一片沙滩上。
浪花轻拍脚踝,远处的火山吞吐着暗红的熔岩,山岩在左侧巍然耸立。他转过身,看向身旁——
林挽月也进来了。她的意识体站在他身侧,嫁衣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长发飞舞,漆黑的眼眸里映着远方的火光与海蓝。
年子望着这片新生的天地,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允儿,喜欢吗?"
林挽月微微一怔。
允儿。
他又叫了这两个字。
她的指尖轻轻攥紧了嫁衣的袖角,骨节发白。记忆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疯狂翻涌——
那个秦家二少爷。
那个穷书生。
那个不通仕途,也不善营生,平日里只在铺子里替人写写对联、抄抄书,挣几个铜板糊口的秦驰。
才会叫这个称呼。
她缓缓抬起眼,看向年子。
火光映在他侧脸上,海风吹动他的发梢,那双眼睛平静而深邃,与记忆中那个书生的影子,在某个瞬间,重叠在了一起。
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只是站在沙滩上,任由海浪漫过脚踝,红盖头在身后无声地飘动。1
不够看,蹲蹲后续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