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会长盯着地上簌簌落下的金锁碎片,瞳孔缩成了针尖。
他身后,B级七人小队的御灵使们还没从金锁碎裂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大砍刀将军的刀已经动了。
"唰——!"
刀光如一道黑色的闪电,在夜幕中划出一道残忍的弧线。
七颗脑袋,几乎在同一瞬间飞了起来。
鲜血从断颈处狂喷而出,像七道暗红色的喷泉,在月光下泼洒出一片腥臭的血雾。七具无头躯体摇晃了两下,重重栽倒在地,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他们的龙灵甚至来不及哀鸣,便被刀气余波绞成了碎片,化作点点荧光,消散在夜风里。
张会长浑身的血液都冷了。
他当机立断,厉声喝道:"召唤龙灵!展开龙域!A级以下全部后退!"
话音落下,他自己率先出手——
一道炽烈的金光从他胸口暴射而出,在夜空中凝聚成一只巨大的三足神鸟。浑身羽毛如熔金浇铸,双翼展开足有十丈,每一次扇动,都带起一圈灼热的金色火浪。
那是他的龙灵——金乌。
与此同时,另外两道A级气息也同时爆发!
左侧,一头通体雪白的冰原巨狼仰天长啸,周身寒气翻涌,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凝结成霜;右侧,一只身披玄甲的穿山龙从虚空中钻出,鳞甲上密布着土黄色的符文,每一步踏下,地面都随之隆起三尺岩壁。
两名A级御灵使分别立于两侧,额头青筋暴起,拼命催动自身龙力。
"听我号令——龙域叠加!"张会长双手交叠,金乌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尖啸,金色的龙域如潮水般向四面八方铺开。
冰原巨狼与穿山龙同时响应,霜白色的冰域与黄褐色的岩域冲天而起,三道A级龙域在半空中轰然交汇,如同三张巨大的幕布,层层叠叠地压向大砍刀将军!
三域叠加——
金色的烈焰、霜白的寒冰、黄褐的岩甲,三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交汇处剧烈震荡,最终凝结成一道半透明的、泛着三色微光的巨型屏障。屏障表面流动着细密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是三名A级御灵使毕生修为的结晶,彼此咬合、嵌套、循环往复,稳固得如同一座牢不可破的堡垒。
大砍刀将军胯下的鬼马发出一声嘶鸣,四蹄踏起幽幽清焰,猛然加速,像一道黑色闪电般撞向那道叠加龙域!
"轰——!!"
鬼马的铁蹄重重踏在屏障之上,清焰与三色微光激烈碰撞,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屏障剧烈颤抖,表面的符文明灭不定,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但它没有碎。
鬼马被弹退了三步,清焰四散飞溅。
大砍刀将军的攻势,被挡住了。
张会长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笑。
"果然。"他低声道,目光中透出压抑不住的兴奋,"三个A级龙灵叠加起来的龙域,就算是SSS级的大砍刀将军,也打不破。"
他抬手,指向被围困在龙域中央的黑影:"现在,瓮中捉鳖。可以慢慢玩死他了。"
"各队听令——"张会长的声音陡然拔高,"三个A级龙灵,从三个方向同时进攻!不要给他喘息的机会!"
金乌率先发难,双翼一振,漫天金焰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将大砍刀将军所在的区域化作一片火海。
冰原巨狼紧随其后,张口喷出一道极寒冰流,所过之处连金焰都被冻结成暗金色的冰晶。
穿山龙则从地下突袭,地面骤然裂开,无数岩刺如利刃般从四面八方刺向鬼马的四蹄!
三重攻势,铺天盖地。
张会长死死盯着战场中央,忽然想起了什么,急忙补充:"等等——不要伤到那匹鬼马!留活的!"
三名A级御灵使同时一愣,攻势微微一滞。
就在这一瞬间的迟疑里——大砍刀将军动了。
他没有挥刀。
他只是猛地一夹马腹,鬼马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四蹄清焰暴涨,像一颗黑色的炮弹,直直撞向冰原巨狼的方向!
"轰!"
鬼马的速度太快了。快到冰原巨狼甚至来不及侧闪,便被那匹燃烧着清焰的黑色巨兽正面撞中!
与此同时,大砍刀将军手中的门板砍刀高高举起——
"唰!"
一刀。
冰原巨狼的左前腿被齐根斩断,冰蓝色的血液如喷泉般涌出,巨狼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在龙域的地面上砸出一道深深的裂痕。
操控冰原巨狼的A级御灵使脸色骤变,捂住胸口连退数步,一口鲜血喷了出来——龙灵重伤,御灵使也会遭到反噬。
"张会长……"他捂着胸口,声音发颤,脸色惨白如纸,"我的龙灵……我的龙灵受伤了……要不……要不我们先去找支援?"
张会长眉头紧锁,还没来得及回答——
大砍刀将军忽然抖了抖身上的残破甲胄。
那身甲胄之下,竟还披着一件暗红色的披风。披风已经破烂不堪,边缘焦黑卷曲,像是被火烧过无数次。
他猛地将红披风一抖——
"呼啦——!"
无数道黑影从披风下狂涌而出!
那些黑影形态各异,有的形如厉鬼,有的状若腐兽,有的干脆就是一团翻滚的怨气——全都是邪龙灵!数量之多,密密麻麻,像一团从地狱里倾倒出来的黑潮,瞬间铺满了大砍刀将军周围的地面!
张会长的瞳孔骤然紧缩。
因为他看到——那些邪龙灵里,有几张熟悉的面孔。
一只浑身燃烧着暗红色火焰的岩甲龙,那是刚才B级七人小队里,小队长的龙灵。
一只翅膀折断、拖着断腿的冰晶雀,那是七人小队里,负责侦查的女御灵使的龙灵。
还有一只只剩半截身子的毒牙蟒,还在地上扭曲翻滚,发出无声的嘶鸣——那是七人小队里最年轻的那个男孩,刚满十九岁的龙灵。
他们刚刚被杀,龙灵碎片本该消散,此刻却从大砍刀将军的红披风下爬了出来,化作邪龙灵,成了他的傀儡!
"糟了……"张会长的声音发干。
那些邪龙灵爬出披风的瞬间,便齐齐展开了各自的龙域!
暗红色的冥婚结界、灰白色的腐骨龙域、墨绿色的毒瘴空间……十几道大小不一的龙域在叠加屏障的内部同时张开,像无数根钉子从内部扎进了这座堡垒!
张会长心中闪过一道极度不祥的预感:"糟了!我们叠加的龙域是经过精密计算才达到稳定的,如果内部同时展开这么多龙域,平衡根本维持不了——"
话音未落——
"咔嚓!咔嚓!咔嚓!"
三色叠加龙域的表面,开始出现蛛网般的裂痕。
裂痕迅速蔓延,符文一个接一个地熄灭,金色的火焰、霜白的寒冰、黄褐的岩甲,在无数内部龙域的挤压下分崩离析!
"轰——!!"
屏障,碎了。
狂暴的能量余波向四面八方席卷,金乌被掀得倒飞出去,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穿山龙被冲击波砸进地面,鳞甲碎裂,鲜血四溅;冰原巨狼本就重伤,此刻更是被直接震晕,像一座倒塌的冰山,轰然砸在地上。
三名A级御灵使同时喷出一口鲜血,身形踉跄,险些跪倒。
张会长反应最快。
在龙域破碎的那一瞬间,他便已经转身,像一支离弦的箭,朝着张晓和张欣然所在的越野车狂奔而去!
"爸!"张晓看到他冲过来,立刻推开车门。
张会长一把拽住两个女儿的胳膊,将她们塞进后座,自己翻身跃入驾驶座,钥匙一拧,引擎发出刺耳的轰鸣。
后视镜里,另外两名A级御灵使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大砍刀将军的刀光在夜幕中疯狂闪烁,每一刀落下,便有一条生命消逝。
张会长没有回头。
他猛踩油门,越野车像一头发狂的野兽,朝着山道下方疾驰而去!
车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张欣然从后座探出头,向后望去——
只见大砍刀将军骑着鬼马,在月光下缓缓抬起头来。
盔下的黑雾翻滚了两下,像是在"看"着他们逃离的方向。
然后,他轻轻抖了抖缰绳。
鬼马四蹄清焰暴涨,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鸣——
它不是追上来的。
它是从天上砸下来的。
那匹通体漆黑的鬼马,像一颗从天而降的陨石,从数十丈高的夜空中直直坠落,四蹄燃烧着幽幽清焰,带着毁灭一切的势头,轰然砸向张会长的越野车!
"轰——!!"
越野车的前引擎盖被鬼马的铁蹄踏得稀烂,引擎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冒出滚滚黑烟,彻底熄火。
巨大的冲击力将车身掀得原地转了三圈,轮胎在碎石地面上擦出刺目的火花,最终侧翻在路边的排水沟里。
张会长的额头撞在方向盘上,鲜血顺着眉骨淌下来,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甩了甩头,顾不上疼痛,一脚踹开变形的车门,从驾驶座里爬出来,又手忙脚乱地将后座上的两个女儿拽了出来。
"爸……"张晓的声音发颤,"怎么办……"
张会长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扫过四周——山道旁边,停着一辆废弃的货运卡车,货箱上刷着一层厚厚的金漆。
金漆。
那是用黄金粉末混合特殊龙气制成的涂料,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屏蔽御灵使的气息,是追踪与反追踪作战中最常用的伪装手段。
张会长拖着两个女儿,跌跌撞撞地冲向那辆货车,一把拉开货箱后门,将张晓和张欣然推了进去。
他自己也缩身钻入,反手将货箱门关上,从内部扣死了门锁。
货箱里漆黑一片,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机油味和潮湿的霉味。三人蜷缩在货箱最深处,背靠着冰冷的车壁,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
车外,夜风呼啸。
远处,马蹄声越来越近。
嗒、嗒、嗒。
每一次落地,都像是一记重锤,敲在三个人的心脏上。
张晓紧紧攥着妹妹的手,指甲几乎掐进了张欣然的皮肉里。张欣然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张会长靠在货箱壁上,额头的血还在淌。他缓缓闭上眼睛,听着那越来越近的马蹄声,感受着货箱外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
那是SSS级邪龙灵的气息。
他们躲在这层薄薄的金漆后面,像三只躲在岩石缝隙里的蝼蚁,静静等待着命运的审判。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分钟,也许是一个小时。
货箱外,马蹄声停了。
然后——
一道巨大的黑影,缓缓笼罩了整辆货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