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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域围猎

斗龙战士之龙界之争

婚书烧了半张,剩下半张在大砍刀将军手里。

这意味着什么,年子心里门儿清——只要那半张纸还在,林挽月就永远拴在冥婚结界上。大砍刀将军随时能循着婚契的气息找过来,就像一头闻着血腥味的饿狼,甩不掉,赶不走。

想要彻底断了这根锁链,只有一个办法:弄死大砍刀将军,把剩下半张婚书从他手里抢回来,烧成灰。

可问题是——怎么弄死?

年子坐在桌边,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叩着桌面。水漾是S级三阶,林挽月也是S级三阶,两只龙灵加起来,战力在奉城和风城这种地方已经算是顶尖。可大砍刀将军呢?SSS级。高一阶,就是高一整个维度。

硬碰硬,没戏。

那就只剩下一条路——在正面对上之前,把水漾和林挽月的等级提上来。

年子抬头,看向站在窗边的林挽月。她一身红衣立在晨光里,背影瘦削而安静,像一簇随时会熄灭的烛火。

"挽月。"年子开口。

林挽月转过身,静静地看着他。

"我们要刷级。"年子说,"在我对上那个东西之前,你和水漾,至少要有一只突破到SSS级。"

林挽月垂下眼,没有说话。

她当然想突破——谁不想挣脱那条看不见的锁链?可她也清楚,S级到SSS级,不是多杀几只怪、多接几个任务就能填平的。那是质的跨越,是龙灵生命层次的跃迁。古往今来,多少龙灵卡在S级三阶的门槛上,终其一生都迈不过去。

"我知道难。"年子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语气平静,"但难,不代表做不到。我七岁被拖进临家训练室的时候,也没人告诉我十三年后能活着走出来。"

林挽月抬眼,对上他的目光。

那双眼睛里没有安慰,没有鼓舞,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笃定——仿佛他说能做到的事,就一定能做到。

"……好。"她轻轻点头。

年子站起身,走到溪夏面前。

溪夏正趴在地上,拿一根小树枝划拉着地板,百无聊赖。

"小夏。"年子蹲下身,捏了捏她的脸,"爸爸和挽月姨姨、水漾要出去做任务。你带着翼羽,也出去做任务,好不好?"

溪夏眨眨眼,小脑袋歪了歪:"我也要去?"

"对。"年子说,"我们兵分两路——你一路,爸爸一路。这样刷经验的速度更快。"

溪夏眼睛一亮,立刻从地上弹起来:"真的?!我可以自己去?!"

"不是自己去。"年子纠正她,"翼羽跟着你,保护你。你们去接一些低级任务,杀一些弱一点的邪龙灵,积累经验。爸爸去北边接A级任务,杀厉害一点的。"

"两边同时刷,两边同时涨经验——等两边都刷够了,再汇合,一起去对付大砍刀将军。"

溪夏用力点头,小脸兴奋得发红:"好!"

年子笑了笑,揉了揉她的头发,起身看向窗台上的红色玻璃药瓶。

"水漾。"

药瓶微微一颤,水漾的意念传过来:"嗯?"

"你跟我走,去接A级任务。"

"……行。"水漾的意念顿了顿,"那溪夏那边呢?翼羽一个龙看着她够吗?"

"翼羽是B级,小夏也是B级御灵使。"年子说,"她们接C级、D级的任务,绰绰有余。我又不是让她们去送死。"

"倒也是。"水漾没再废话。

年子又看向林挽月:"你呢?能离开银簪吗?"

林挽月微微颔首:"可以。血契之后,我的活动范围不再受限于龙域。"

"那就好。"年子抓起外套,"走。"

风城以北,三十里。

警戒线拉了三层,黄色灯带在雨夜里一明一灭。张会长——烬风·追鹤——站在警戒线内侧,一身深色长袍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他垂着眼,看着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尸体,面色凝重。

七具。

全是精英御灵使小队的成员,最小的一个才十九岁,刚通过B级认证不到三个月。他们的龙灵被生生从体内撕扯出来,残破的灵体碎片散落在血泊里,泛着微弱的荧光。

而他们的脑袋——全都不见了。

断颈处的切口平整得可怕,像是被某种极其锋利的巨型刀刃一刀斩下,连骨头都未曾碎裂,只是干脆利落地分离。雨水冲刷着伤口,血已经流得差不多了,只剩下暗红色的痂,在苍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目。

"又七个。"张会长低声道,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他身后,站着两个年轻的女孩。

姐姐叫张晓,十九岁,身材高挑,眉眼锐利,一头短发利落地别在耳后。她穿着黑色作战服,腰间别着一把短刃,站姿挺拔得像一杆标枪。

妹妹叫张欣然,也是十九岁,个子稍矮,长相更柔,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但她那双眼睛——和张晓一样,是追踪者的眼睛,冷静、敏锐、像鹰隼。

双胞胎。

两人的龙灵都是追踪型——张晓的是"鬼蝶",一种能在夜空中散播鳞粉、感知方圆十里内龙气波动的灵体;张欣然的是"棉布娃娃",看似人畜无害,实则能捕捉最细微的龙气残留,甚至能追溯龙灵数日前的行动轨迹。

"爸。"张晓蹲下身,手指在一名死者的断颈处轻轻一抹,捻了捻指尖的血痂,"死亡时间,大概在半小时前。"

张欣然则抱着她的棉布娃娃,闭着眼睛,嘴唇微动,像是在和娃娃说着什么。片刻后,她睁开眼,瞳孔里闪过一丝幽蓝的光:"砍头的断面……和之前那几起完全一致。是同一只龙灵做的。"

"雨水掩盖了行踪。"张晓皱眉,站起身,"地面上的脚印、血迹,全被冲散了。"

"没关系。"张欣然晃了晃手里的棉布娃娃,嘴角微微上扬,"地面上的没了,但龙气残留还在。那东西的龙气太浓了,像墨汁滴进清水里,就算下了三天三夜的雨,也冲不干净。"

她闭上眼,棉布娃娃的瞳孔里亮起两点猩红的光。娃娃从她怀中飘了起来,悬在半空,四肢僵直地张开,像是一个被吊起来的木偶。

"这边。"张欣然抬手,指向北方的一片密林,"残留的龙气朝那个方向去了……还有马蹄印,很深,陷进泥里三寸。那东西体重不轻,至少有两吨。"

张会长眼睛一亮,面上凝重之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近乎兴奋的锐光。

"那就好办了。"他当即一挥手,声音陡然拔高,"所有人,上车,追!"

——

一小时后。

车队在深山入口处停下。

张会长推门下车,夜风扑面而来,带着一股潮湿的腥气。他抬头看了眼天——月亮被乌云遮了大半,只露出一弯惨淡的银边,月光稀薄得像一层霜。

"关灯。"他沉声道。

身后几辆车的车灯齐刷刷熄灭。

"适应月光。"张会长眯起眼,瞳孔在黑暗中微微收缩,"夜幕才是我们的主场——开灯等于告诉那东西,我们来了。"

三十多人的队伍在黑暗中静默列队,只有装备碰撞发出的轻微叮当声。

张晓站在队伍前列,鬼蝶从她袖中无声飞出——那是一种巴掌大的幽蓝色蝴蝶,翅膀上布满细密的银色纹路,飞行时几乎不发出任何声响。它们四散开来,像一片流动的星尘,没入周围的密林之中。

"方案三。"张会长压低声音,"五个小队,分散包抄。不用急,把陷阱布好,等他自己走进来送死。"

各小队无声散开,动作训练有素。

张欣然抱着棉布娃娃,站在父亲身侧,目光紧紧盯着娃娃那双猩红的眼睛。

"气息越来越浓了……"她低声道,"就在附近,不超过五百米。"

张会长点点头,手缓缓摸向腰间——那里挂着一条沉甸甸的金链子。

金锁。

那是他费了大价钱从黑市淘来的灵物,专门用来束缚龙灵。链子由天外陨铁打造,上面刻满了压制龙气的禁制符文,一旦锁住龙灵的脖颈,就算是SSS级的存在,也得脱一层皮。

他早就看上那头鬼马了。

SSS级邪龙灵的坐骑,光是那匹鬼马本身,恐怕就不亚于一只A级龙灵。如果能活捉——不,哪怕只是剥夺它的行动力——也是一笔不可估量的战力。

"爸。"张晓忽然压低声音,眉头微蹙。

"怎么了?"

"鬼蝶……少了一只。"

张会长瞳孔一缩。

张晓的鬼蝶是灵体,理论上不会被普通手段杀死。能让一只鬼蝶凭空消失,只有一个可能——

"嗒、嗒、嗒。"

马蹄声。

沉闷、缓慢、如同重锤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口上。

声音从密林深处传来,由远及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神经末梢上。

张晓的脸色变了。

她侧头,对身旁的张欣然低声道:"妹妹,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张欣然却笑了笑,握紧棉布娃娃的小手:"姐,不用担心。爸这次带了三十多号人,加上爸自己,足足有三个A级御灵使。还会怕一个大砍刀将军吗?"

张晓没有笑。

她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鬼蝶在黑暗中疯狂震颤,像是遇到了某种不可名状的恐惧。

"……但愿吧。"

不多时,那道庞大的黑影闯入了包围圈。

很难分清他是无意间路过的,还是自己撞上来的。

大砍刀将军的身影从密林阴影中缓缓浮现——那是一具身披残破甲胄的巨型龙灵,足有三米高,甲胄上布满刀痕与锈迹,仿佛经历了千百场战役。他的头颅被一顶破碎的铁盔罩住,盔下没有脸,只有一团翻滚的黑雾,雾里偶尔闪过两点猩红的光。

他手里拎着那把门板似的大砍刀,刀身比他整个人还宽,刀刃上凝结着暗褐色的血痂,一层叠一层,不知道饮了多少龙族的鲜血。

而他身下骑着的那匹鬼马——通体漆黑,四蹄踏着幽幽的清焰,每一次踏步,都在地面留下一簇淡青色的火苗。马背上没有人形的御灵使,只有一团扭曲的黑影,与将军的下半身融为一体。

张会长瞳孔骤缩,低声喝道:"各小队,龙域展开!封锁!"

刹那间,五道颜色各异的龙域冲天而起!

赤红的烈焰龙域、冰蓝的霜冻龙域、墨绿的毒瘴龙域、金黄的岩甲龙域、以及一道纯白的净化龙域——五只龙灵同时释放自身结界,像五张巨大的网,从四面八方罩向大砍刀将军!

大砍刀将军的脚步,停了。

他缓缓抬起头,盔下的黑雾翻滚了两下,像是在"看"着什么。

然后——

他举起那把门板似的大砍刀,随意地、漫不经心地,朝最近的一道龙域劈了下去。

"轰——!!"

赤红的烈焰龙域,像一张薄纸,被生生劈成了两半!

龙域中央,一名B级御灵使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刀气余波掀飞出去,胸口塌陷,口中鲜血狂喷,重重砸在树干上,再无声息。

他的龙灵——一只火属性战斗龙——被拦腰斩断,残躯在空气中化作点点火星,消散殆尽。

"什么?!"张会长面色大变。

一劈。

只一劈。

B级龙域,连同B级龙灵和它的御灵使,一起灰飞烟灭。

张欣然的棉布娃娃剧烈颤抖起来,娃娃的嘴角裂开一道缝,发出一声类似婴儿啼哭的尖啸。张欣然脸色煞白,抱着娃娃连退三步:"爸爸……他的龙气……在暴涨!那东西……那东西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强!"

大砍刀将军似乎对周围的包围毫不在意。

他骑着鬼马,在原地缓缓转了一圈,像是在打量这些不自量力的猎物。然后,他歪了歪头——如果那团黑雾也算头的话——发出一声低沉的、像是金属摩擦的笑声。

"呵……"

那笑声里没有情绪波动,只有一种冰冷的、机械的愉悦,仿佛他只是在执行某种早已预设好的程序——杀人,是他的本能。

张晓的鬼蝶在夜空中疯狂盘旋,翅膀上的银色纹路明灭不定。她咬紧牙关,对张欣然低声道:"姐姐,撤吗?"

张欣然还没回答,张会长已经沉声开口:

"金锁——上!"

他手腕一抖,那条沉甸甸的金链子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耀眼的弧光,直取大砍刀将军的脖颈!

金锁在半空中骤然涨大,链身上的禁制符文亮起刺目的金光,像一条活过来的金龙,张牙舞爪地缠向那具残破的甲胄!

大砍刀将军终于动了。

他没有躲。

他只是抬起那只覆满铁锈的手,轻描淡写地,一把握住金锁。

"咔。"

一声脆响。

天外陨铁打造、刻满禁制符文的金锁,在他掌心里,像一根干枯的树枝,被生生捏成了碎片。

碎片从他指缝间簌簌落下,在月光下闪着微弱的、濒死的光。

张会长的脸,彻底白了。1

段评

这也太上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