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前行36小时前十分钟,寒城守备军带领着幸存者队伍从已经变为废墟的基地撤离进入老城区的旧商业街背面。
旧商业街的背面,好似被寒城掩藏的一条肮脏的血管,与光鲜的商业街正面截然不同,它好似原本寒城的一道溃烂伤疤。
末日之后本来就坑洼的水泥路变得更加破烂、肮脏,但也正是因为如此,让其成为了一条不起眼的“生路”。
先是由两名寒城守备军持枪在前面探查,走出的道路,与其说是路,不如说是在垃圾与废墟的荆棘丛中,用靴子和枪管犁出的一道勉强能下脚的缝隙。他们每一步都踩得极稳,先用靴尖试探地面的虚实,踢开松动的碎砖和锈蚀的铁皮,再缓缓将全身重量压上。寂静中,只有靴底摩擦砂石的细微沙沙声,以及偶尔踢到空罐头时,那空洞而令人心惊的滚动声。
等出了这条街道,发现四周并无任何威胁时,两名守备军其中一名继续做着警戒姿势,以防突发状况;另一名守备军朝幸存者队伍招了招手,示意幸存者们前方可以安全通行。
得到示意后,他们身后的幸存者,便沿着这道“人肉犁”开垦出的痕迹,开始了缓慢至极的迁徙。
没有言语,只有压抑到极致的呼吸和衣物摩擦的窸窣。人们排成单列,像一串被无形丝线牵引的、沉默的蚂蚁。
脚下是混杂着黑色油污、不明粘液和腐烂物的泥泞,每一步抬起,鞋底都会带起粘稠的丝线。
有人踩碎了半埋在地里的、已经风化成纸片状的快餐盒,那声轻微的“咔嚓”在寂静中竟显得格外刺耳,引得前后几人同时身体一僵,眼神惊恐地扫视四周幽深的门窗。
当步行的幸存者都通过后,几名寒城守备军折返了回来,清理一切后面可能阻挡幸存者车队前行的垃圾与障碍物。
武装车最先通过仅有3米宽的背面街道,普通的家用车与面包车随后跟上,最后大巴车也是有惊无险的通过。
穿过这片充满污秽与腐臭的旧商业街背面,幸存者的队伍终于从那条“老鼠道”中挤了出来,进入了一片老城区的居民社区。
眼前是典型的老式社区,密集的“筒子楼”像沉默的巨人般矗立,墙面爬满暗色的苔藓与雨水冲刷出的污渍,“筒子楼”大多数的窗户都已破碎,黑洞洞……像一只只瞎掉的眼睛,漠然地注视着下方这群艰难移动的生者。
街道相对开阔了一些,但地上散落着更多的生活垃圾、散落的汽车碎片、以及锈蚀得看不出原貌的自行车。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以及一种淡淡的尸体腐化的气味。
队伍最前方,王磊用战术手势下达了命令。几名寒城守备军士兵立刻占据了街角、楼道口等关键位置,枪口警惕地指向那些幽暗的入口。
“保持队形,不要停,不要看两边,快速通过!”王磊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在寂静中足够清晰。他深知,这种密集、逼仄的环境,视觉和心理上的压迫感,有时比实际的怪物更可怕。
幸存者们机械般的挪动着脚步,眼神或空洞、或惊恐地扫视着周围那些黑洞洞的楼道入口。风吹过破碎的窗框,发出呜咽般的怪响,总能引起一阵压抑的抽气声。
就在这时,右侧一栋楼的三层,一个摇摇晃晃的身影出现在破损的阳台边缘。
是一只丧尸。它的衣服褴褛,皮肤灰败,半边脸似乎被什么啃食过。它似乎被下方的动静吸引,发出一声含糊的嗬嗬声,身体前倾,眼看就要从那三层楼的高度摔下来——无论死活,落地的巨响都足以惊动更多未知的危险。
“三点钟方向,三楼,一个。”刘小豆的感知最先捕捉到这丝细微的变故,立刻低声道。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队伍侧翼的吴羽动了。他右臂的机械结构发出一连串轻微的“咔哒”声,手部模块迅速折叠、收缩、重组,露出了下方隐藏的精密弩槽和一支泛着蓝光的能量弩箭。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他侧身,抬臂,甚至没有刻意瞄准,仅凭机械臂内置的辅助瞄准系统和自身在末世一个月养成的丰富的经验,扣动了发射机构。
“咻——!”
一声轻微的破空锐响。
能量弩箭精准地穿过破碎的阳台栏杆缝隙,没入那只丧尸的眼窝。它嗬嗬声戛然而止,身体僵直了一下,随即向后仰倒,重重摔回房间内,只传来一声闷响,并未引起额外的骚动。
吴羽手臂再次轻响,弩槽复位,机械手恢复原状,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虽然平时很话唠,但做起任务来却是和末世前的智能机器人一样高效。这也许就是他能觉醒赛博序列的原因吧。
但仍是如此,连续的战斗和机械臂的过载使用,这巨大的消耗也导致他脸色有些许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