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末,南城迎来了这一年的初雪,细碎的雪花自灰蒙的天空悄然飘落,静静地覆上这座小城的每一个角落。
雪花无声地落在旧广播站的屋顶,一层又一层,渐渐积起蓬松柔软的雪绒,远远望去,像为那栋沧桑的阁楼轻轻戴上了一顶纯净的白帽。
贺峻琳伸手推开发出微响的木门,陈年的灰尘在门缝透入的光束中悠悠旋舞,与清冷的雪气交融,仿佛时间在此刻凝结,连呼吸也被冻作了可见的痕迹。
严浩宇安静地跟在她身后,从外套口袋中取出一枚崭新的U盘,递向她——
严浩宇“给,十年前的那些摇滚,我重新做了混音。”
老旧的广播设备在接通电源后发出“吱呀”的运转声,而当激烈的前奏骤然炸响,积雪被低音震得自檐角簌簌滑落,如同一阵迟来了太久的、轰然的掌声。
——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漫天铺洒,覆盖了空旷的操场,也覆上那棵伫立百年的银杏,枝条承雪,静默如画。
贺峻琳轻轻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雪花,它停留在她的掌心,久久没有融化。
她低声说:
贺峻琳“严浩宇,如果记忆总有一天会过期……那就让音乐来做我们的防腐剂。”
身后的严浩宇伸出手,自背后温柔环住她,嗓音低沉微哑:
严浩宇“或者,让我来做你的永久备份。”
——
入夜后,雪渐渐停了,墨蓝的夜空澄澈如洗,星光点点。
他们将新录制的节目音频导入广播系统——
“接下来的这首歌,送给十年前,那个在暴雨中迷途的坐标系——”
音乐再度响起,雪地在明净的月光下闪烁成一片银色的海洋,恍若有人将整条银河轻柔地铺展于人间。
两人并肩坐在覆雪的屋檐上,身影在清冷的夜色中重叠,如同一个完整而不可分的最初的原点。
仿佛这些年,他们从未走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