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后的秋分时节,暮色渐染南城。
旧码头边的银杏树早已披上金装,落叶如蝶,纷纷扬扬地飘落在粼粼江面上。每一片叶子都像是一只精致的小舟,被温柔的晚风推动着,悠悠荡荡地漂向远方那轮渐渐沉落的橘红色落日。
丁程澄提着略显陈旧的行李箱,轻盈地从轮渡跳上甲板。她抬头远望,目光穿过稀薄的人影,一眼就认出了那道刻在记忆深处的背影——白衬衫一尘不染,黑色风衣随风飘扬,袖口被江风吹得猎猎作响,仿佛在诉说着岁月的故事。
马祺然似有所感,蓦然回首。夕阳的余晖为他勾勒出一道金色的轮廓,眉眼在光影中显得格外深邃,就像是刚从一张泛黄的旧照片中走出来,带着时光沉淀的温柔。
马祺然“月亮,好久不见。”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暖,如同晚风拂过江面。
丁程澄“财报,你迟到了七分钟。”丁程澄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语气里带着熟悉的调侃。
两人相视而笑,江风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仿佛要延伸到时光的尽头。这一幕让人不禁想起十年前那个被暴雨洗涤过的夜晚,只是这一次,相依的影子不再孤单,而是在暮色中紧紧相偎。
——
码头尽头的旧仓库墙上,悬挂着一幅巨大的七人海报——
“橙汽大爆炸十周年演唱会”
海报的边缘已经被秋日的阳光烘烤得微微卷起,像极了一张巨大的泛黄车票,上面写着令人心动的一行字:回程,永不售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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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江边的露营灯渐次亮起。
那辆被改造成餐车的旧校巴静静停在岸边,车顶挂满了一串串小彩灯,宛如将天上的星链摘了下来,精心缠绕在铁皮车厢之下。
七个人围坐在篝火旁,炭火上烤着的秋刀鱼散发出诱人的香气,油脂滴落在火炭上,“滋啦”一声,溅起细小的火星,如同夜空中闪烁的星光。
张真澈笑着将手中的啤酒罐捏扁,朗声问道:
张真澈“十年了,谁还记得《青藏高原》的歌词?”
众人相视一笑,齐声高吼:
“呀啦索——那就是——青!藏!高!原!”
跑调的歌声惊起了栖息在江边的鸥鸟,它们振翅掠过江面,翅膀划破倒映的月光,将如镜的江面撕成碎片。波光粼粼的江水载着破碎的月光,如同十年前那样,在夜色中浮浮沉沉,仿佛时光从未走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