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星燃不知道那个举牌的人是谁。但他知道那块牌子上的字。那几个字他在无数条超话帖子里见过,在数据组做的应援视频里听过,在某次匿名邮件结尾附带的截图里读到过。他甚至知道那个ID叫“星燃唯粉”,是超话里最大的粉丝头子,粉丝群里传说这个人很有钱,每次打投和数据支持都非常猛,但从来不在线下活动里要签名,也很少在评论区互动。
他刚才远远地看了那个身影几秒。那个身影裹得严严实实,站在通道口,举着牌子,像所有其他粉丝一样。但陆星燃总觉得那个人站的姿势有点特别——不是那种普通粉丝等爱豆的姿势,更像是一种守在某个固定坐标上不愿移动的样子。他在哪里见过那种站姿。
他没有多想。太累了。今天的签售强度比预想的更高,手都已经签得有点酸了。他走进后台休息室,看见桌上摆着盒饭,六个人各自的份,还有几瓶没开的矿泉水。温知屿已经帮他把盒饭盖子打开了,筷子也拆好了放在旁边。
“你先吃,我去拿点纸巾。”温知屿说。
陆星燃坐下来,拿起筷子。盒饭是普通的商务餐,两荤一素,米饭压得很实。他刚夹起第一块肉,就听见休息室外面有人在说话,声音不大,但语气里带着一种让人不太舒服的尖锐。
“我就问一个问题怎么了,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他要是没做过还怕人问吗?”
“不好意思,这个问题我们不方便回答,请您先离开——”
“你们凭什么赶我走?我是买了票进来的!”
陆星燃放下筷子,站起来走到门口。走廊里,一个年轻男人正和两个工作人员僵持着。那个男人手里举着手机,屏幕亮着,像是在录像。他看见陆星燃出来,立刻把手机对准他,声音更大了:“陆星燃,我就问你一句,你最近和谢砚辞到底是什么关系?是不是靠他拿的资源?你们是不是——”
“请您把手机放下。”工作人员挡在前面。
“我不放!我又没犯法!他要是没做亏心事他就回答!”
陆星燃站在原地,没有后退。他的手指在身侧微微收紧了一下。这种问题他遇到过不止一次,但每一次都像一根很细的针扎在同一片皮肤上,不会流血,但会一直疼。他开口的时候声音比预想的稳:“我和谢老师是音乐上的合作,没有别的。如果你有疑问可以去问官方渠道,我不在这里回答这种——”
那个男人又逼近了一步,手机几乎怼到他面前:“那你为什么不敢正面回答?你是不是心虚——”
然后有人从他侧后方走过来。
那个人的步子很快,没有声音,像一段被压缩过的数据包。他走到陆星燃和那个男人之间,用肩膀挡住了手机的拍摄角度,同时伸出手,按在那个男人的手腕上,力道不重但很确定。他的动作很干净,没有多余的话,甚至没有看那个男人的脸,只是用身体把陆星燃和那个人的距离重新校准到安全范围之外。
“请你离开。”那个人的声音从口罩后面传出来,低而稳。
那个男人还想说什么,但看了一眼来人的身高和站姿,又把话咽了回去。他被工作人员半推半架地带走了,手机也收了起来。走廊重新安静下来。陆星燃站在原地,看着面前那个挡在他和那个男人之间的人——黑色棒球帽,黑色口罩,黑色卫衣,黑色运动裤,黑色帆布鞋。那块蓝色的牌子被他收起来夹在腋下,只露出一个边角。
陆星燃盯着那个身形。他见过这个身形。就在今天上午,站在通道口,举着那块写着“陆星燃你是我的恒星”的牌子。他盯着那张被口罩遮住大半的脸,忽然开口:“是你。”
那个人没有回答。他把那块牌子的边角往腋下又收了收,然后往后退了一步,像要离开。
“等一下。”陆星燃叫住他,“你叫什么名字。”
那个人停了一下。然后他开口,声音比刚才更轻,像在说一句不需要被记录的话:“……只是路过。”
陆星燃看着他转身走开的背影,忽然觉得那个背影很眼熟。不是舞台上的人,不是公司里的人,不是任何一个他平时会经常见到的面孔。但那个背影的走路姿势、肩膀的线条、还有刚才挡在他面前时手腕施加的力度——他在哪里感受过。
他回到休息室的时候,温知屿正站在门口,脸上带着一点紧张:“刚才怎么了?我听见——”
“没事。”陆星燃说,“有人帮我挡了一下。”
“谁?”
“不知道。可能是临时请的安保。”
他坐下来,重新拿起筷子。那块肉已经凉了,但他还是吃了。吃到一半的时候,他把筷子放下,掏出手机,打开微博,搜了一下“星燃唯粉”。那个账号的最新动态是今天上午发的,只有一行字:“今天也收集到了。星燃的每一面。”
底下评论已经过千。他没有点开评论,只是把手机翻了个面放在桌角。窗外的光线正好落在桌面上,把那瓶没开的矿泉水照出一层浅浅的光。他看着那瓶水看了几秒,然后低头继续吃饭。1
૮˶•⩊•˶ა 文笔拿捏得超到位,细节感拉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