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签售重新开始之前,陆星燃去了一趟场馆的洗手间。他走出来的时候,走廊里站着一个人——还是那身黑色,帽子压低,口罩没摘。但这次他没有举牌子,也没有背包,只是靠在墙边站着,像一个还没决定要不要走进某个房间的人。
陆星燃停下脚步。
那个人也看见了他。两个人隔着走廊的距离对视了一瞬。陆星燃先开口:“你还没走?”
“没走。”
“上午的事,谢谢。”
“不用谢。”
陆星燃走近了几步。他比那个人矮半个头,需要微微抬头才能看到对方的眼睛。但帽檐压得太低,什么也看不清。“你把帽子和口罩摘了,我看看你是谁。”
那个人没有动。
“你不摘的话,我会去问工作人员今天有没有一个全身穿黑色的人提前登记入场。他们有入场记录。”
那个人沉默了几秒。然后他抬起手,把帽子摘了,口罩拉到下巴。露出一张他再熟悉不过的脸——左耳上一枚星芒耳钉在走廊的顶灯下闪了一下,薄薄的嘴唇抿着,没有笑,也没有躲。谢砚辞看着他,表情很平静,像在等一段已经被识别的数据自行处理它的后续路径。
陆星燃愣在原地。他盯着那张脸看了好几秒,然后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你怎么在这儿。”
“路过。”
“你少来。”陆星燃走近了一步,压低声音,“你上午举着那块牌子站了多久?”
“没多久。”
“你还买了周边。”
“……嗯。”
“你端盒了。”
谢砚辞没有否认。
陆星燃站在那里,看着谢砚辞身上那件黑色卫衣的褶皱,看着他左耳那枚耳钉,看着他因为摘口罩而露出的下巴线条。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那块牌子上写的字,那几个从网上打印下来的银色贴字,和谢砚辞平时说话的方式很像。简洁,不修饰,但每个字都很确定。他又想起那封匿名邮件里写的那句“弦断不是你的错”,还有甜品店里擦掉他嘴角巧克力的手指,还有那晚客卧里他攥了一整夜的掌心温度。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开口,但没有把话说完。
谢砚辞没有回答。他只是把帽子重新戴回去,把口罩拉上来,像在完成一段不需要被打断的校准。“你该回去了。下午的签售要开始了。”
“那你呢?”
“我下午还在。”
“你还要站到下午?”
“我买了全天票。”
陆星燃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说:“你跟着我。”
谢砚辞抬起头。
“我那边还有一个位置,在桌子侧后面。”陆星燃说,“你坐那儿。如果粉丝问起来,我就说你是临时来帮忙的助理。反正你裹成这样,也没人认得出。”
谢砚辞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陆星燃的眼睛,那双眼睛比今天早上在人群里看见的要亮一些。他没有说话,但跟着陆星燃走回了签售区。
下午的签售从两点开始。陆星燃坐回自己的位置,谢砚辞在他侧后方大约两步远的地方坐下来。那个位置刚好在桌子边缘的视觉盲区里,大多数粉丝的镜头都拍不到。他坐着,没有举牌子,没有背包,也没有再往周边区走。偶尔有粉丝好奇地看了一眼那个坐在陆星燃身后的黑衣人,陆星燃就解释说“临时助理,帮忙递水的”。粉丝们点点头,没有追问。
下午三点多的时候,有一个粉丝递了一张专辑过来,让陆星燃签名。签完之后她小声问了一句:“星燃,你今天的助理好安静啊。”
“嗯。”陆星燃低头签下一张,“他不爱说话。”
“是团队的人吗?”
“是朋友。”
那个粉丝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朋友都好低调啊。”
陆星燃没有接话,只是把签名递回去,笑了笑。谢砚辞坐在他侧后方,安静地听着,没有插嘴,也没有动。他的视线落在陆星燃握笔的手上,像在确认某段已经写入的数据正在稳定运行,没有出现任何异常偏移。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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